栾云平13

栾云平学得很认真，但实践起来总是差点意思。他说话的方式太根深蒂固了，想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林念初不着急。她觉得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思——看一个“愣”人努力学着变“圆滑”，就像看一只猫学狗叫，别扭但可爱。

有一天，林念初正在咖啡馆等栾云平，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博热搜。

#栾云平恋情#。

她心里咯噔一声，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娱乐营销号发的帖子，配了几张照片——是那天她去德云社后台的照片，被拍到了她和栾云平站在一起的样子。

营销号的文案写着：“德云社副总栾云平疑有新恋情，女方身份成谜。”

林念初看着这条热搜，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微博、微信、短信，各种消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栾云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紧绷了几分。他走到林念初面前，把手机递给她看。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郭德纲：“云平，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念初抬起头看着栾云平，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怎么想？”他问。

林念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说“没有的事”，那一切就到此为止，热搜很快就会过去，他们的关系会回到原点——一个德云社副总和一个黑粉头子的“咖啡馆研讨会”。

但如果他说别的——

“林念初。”栾云平叫她的名字，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林念初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你之前说过，一个好的捧哏要知道自己好在哪里。”

林念初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现在想告诉你，一个好的捧哏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要的，是你。”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嗡嗡运转的声音。

林念初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问“这里有人吗”的样子，想起他说“我说得不太好”时的表情，想起他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咖啡馆等她，想起他记得她喜欢冰美式加一份糖浆，想起他在她心情不好时讲的那个很冷的笑话。

这个人从不说多余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同一句话。

“栾云平，”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不告诉我你是德云社的，故意让我在你面前出丑，故意让我社死，然后——然后你就好趁虚而入。”

栾云平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么？”

“是缘分。”

林念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这个闷葫芦，居然会说“缘分”这种词。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看着那条热搜，然后关掉屏幕。

“你打算怎么回复郭老师？”她问。

栾云平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林念初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心跳得很快。

几秒后，栾云平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他发给郭德纲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师父，这是我女朋友。”

林念初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

她发了一条新动态，只有一句话：

“官宣：德云社头号黑粉头子，正式被招安。”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杯咖啡并排放在一起，一杯美式，一杯冰美式加一份糖浆。

这条微博在一小时内转发破十万。

岳云鹏第一个评论：“欢迎嫂子！！！”

孙越：“终于不用偷偷关注了，可以光明正大催更了。”

烧饼：“姐，健身打卡别忘了，明天我教你。”

孟鹤堂：“所以您以后吐槽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高峰罕见地发了条评论：“云平这孩子，眼光不错。”

而郭德纲的评论只有四个字：“恭喜爱徒。”

栾云平转发了林念初的微博，配文是：

“德云社的黑粉，以后归我管了。”

林念初看到这条转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栾云平。”她叫他。

他抬起头。

“你以后不许在咖啡馆看书了，太装了。”

栾云平看了看手里的《中国古代剧场史》，认真地想了想。

“那我换成什么？”

“换成——”

林念初想了想，笑了起来。

“换成《如何哄女朋友开心》。”

栾云平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好。”

他顿了顿。

“但我觉得，这本书可能不太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挺开心的。”

林念初愣了一下，然后不得不承认——

他说得对。

她确实很开心。

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