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迟来的向日葵

林晚秋去世的消息，是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年春天传来的。

邻居给刘筱亭打电话时，他正在台上说《打灯谜》，包袱抖得正响，台下的掌声雷动。手机放在后台，是周九良接的，听完后，脸色煞白，冲到台上，把他拉了下来。

“师哥，你别激动……”周九良的声音发颤，“林晚秋她……凌晨走了，邻居说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送的快板吊坠。”

刘筱亭手里的快板“啪”地掉在地上，竹片磕出个豁口，像他瞬间碎裂的心。他没哭，只是直挺挺地站着，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台下的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喊着“再来一个”。

那天的演出提前结束了。刘筱亭把自己关在后台，不吃不喝，像尊沉默的石像。师兄弟们轮流劝他，他都没反应，直到岳云鹏把一个包裹放在他面前——是林晚秋的邻居寄来的，里面是本日记，和一张银行卡。

日记里，记录着她最后一年的生活：

“今天收到筱亭寄来的钱，又存起来了，等我好了，就去看他演出。”

“向日葵开花了，金灿灿的，像他大褂的颜色。”

“透析时又想起他在槐树下的样子，那时候真好。”

“最后一页，想对他说：刘筱亭，别难过，我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一直发光，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太阳。”

银行卡里的钱一分没动，附带着张纸条，是邻居的字迹：“晚秋说，这钱该还给你，她不想欠你太多。她还说，让你别去找她的墓地，她不喜欢看你哭。”

刘筱亭抱着日记本，突然蹲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看演出时，眼里的温柔；想起她种满向日葵的小院；想起她日记里那句“我在天上看着你”。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却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他别难过，让他往前走。

他还是去了她的老家，找到了那片向日葵地。花已经开了，金灿灿的一片，像片温暖的海。邻居说，她走的前一天，还在地里浇水，说“等花开了，就像筱亭来看我了”。

刘筱亭在地里坐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他把那枚快板吊坠埋在土里，旁边种了棵向日葵，像在跟她做个约定：“等明年花开，我再来看你。”

从那以后，刘筱亭成了德云社最拼命的演员。他接了很多商演，去了很多城市，每次演出结束，都会在后台放一束向日葵，像在跟谁分享这份荣光。他的相声越来越成熟，台下的掌声越来越响，只是没人知道，他每次鞠躬时，眼里都藏着一个再也看不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