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发现自己怀孕那天,周九良正在客厅给三弦换弦。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米白的家居服沾着点松香,侧脸的轮廓在光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她捏着验孕棒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低头调试音准的样子,突然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怎么了?”周九良回头时,正好撞见她抹眼泪,手里的弦轴“当啷”掉在地毯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几步冲过来,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背,眼里的慌张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温棠把验孕棒塞进他手里,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弦:“你……你要当爸爸了。”
周九良捏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星。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三弦的琴码被带倒在沙发上,发出清脆的响,像在为他欢呼。
“慢点!”温棠拍着他的背,怕他撞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小心琴!”
他这才慌忙把她放下,手忙脚乱地扶琴,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我……我太高兴了。”指尖在琴身上颤了颤,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厨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煮点甜的?”
温棠靠在门框上笑。这个台上冷静沉稳的捧哏巨匠,此刻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连走路都带着雀跃的调子。
孕期的日子过得像浸在蜜罐里。周九良推掉了所有出差,每天准时回家给她做营养餐,菜谱记得比相声词还熟;她夜里腿抽筋,他总能立刻醒过来给她揉腿,手法生疏却格外认真;他给肚子里的宝宝弹三弦,选的都是最柔和的调子,边弹边说“宝宝乖,爸爸给你唱《照花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有次温棠翻他的笔记本,发现最后几页记满了育儿经,字迹歪歪扭扭的,还有几处被眼泪晕开的痕迹——是她孕吐最严重那天,他躲在阳台偷偷写的:“希望宝宝别折腾妈妈,要疼她,像我一样疼她。”
温棠摸着那页纸,突然觉得,这个总把温柔藏在细节里的人,爱得比谁都深。他的爱不是舞台上的豪言壮语,是厨房飘出的粥香,是夜里揉腿的掌心,是三弦里藏着的、只给她和孩子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