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方便加一下吗?”
严浩翔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后余留的微颤。昏暗的走廊里,他侧脸的轮廓被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勾勒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地望过来,清晰地映着一点我呆愣的影子。
“啊?” 我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前一 “微信……方便加一下吗?”
严浩翔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后余留的微颤。昏暗的走廊里,他侧脸的轮廓被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勾勒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地望过来,清晰地映着一点我呆愣的影子。
“啊?” 我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前一秒还沉浸在差点被当成私生饭的惊魂和练习室里铺天盖地的“团宠”冲击里,后一秒,这位看起来最疏离、最难以捉摸的严浩翔,竟然……主动要加我微信?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蹦了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还没等我宕机的大脑重启成功,旁边突然挤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加微信?!” 宋亚轩的声音像是自带扩音器,瞬间划破了走廊的安静。他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此刻正站在我和严浩翔中间,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严浩翔,又看看我,脸上写满了“被我抓到了”的兴奋,“翔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加微信怎么不叫上我们?晓晓妹妹的画我们还没求到呢!” 他一边嚷嚷,一边麻利地掏出自己那个套着卡通恐龙外壳的手机,屏幕“啪”地亮起,直接戳到我面前,“来来来,晓晓,扫我扫我!以后催画就方便啦!”
“就是就是!” 贺峻霖立刻跟上,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我脸上,“晓晓同学,微信二维码!快!方便联系!”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这是正经事”的表情。
“喂!排队!我先来的!” 宋亚轩不服气地用肩膀顶开贺峻霖。
“谁让你手速慢!” 贺峻霖寸步不让。
“加我。” 刘耀文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酷劲。他不知何时也停下了,就站在宋亚轩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的界面,直接越过前面两个“争宠”的脑袋,稳稳地递到我视线正前方。他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酷酷的,耳根却好像有点可疑的红。
“你们几个……” 丁程鑫无奈的声音响起,他折返回来,看着瞬间堵在走廊里闹成一团的弟弟们,又好气又好笑,“能不能有点出息?看把晓晓吓得。”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也自然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不过……晓晓,方便的话,加一下也好。万一有什么事,或者迷路了,能及时联系上人。”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比正当,让人无法拒绝。
“嗯,对,安全第一。” 张真源站在丁程鑫旁边,笑得温温柔柔,手机也拿在了手里,屏幕亮着。
我被围在中间,眼前是五六个亮晃晃的手机屏幕,像一片小小的、闪着光的海洋。少年们身上运动后残留的淡淡汗味和清新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青春气息,将我牢牢包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手指僵硬地摸向自己那个旧得掉漆的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都捂不热。
“我……我扫你们吧……” 声音细弱蚊呐,带着自己都嫌弃的颤抖。
“我来建个群!” 宋亚轩自告奋勇,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就叫……‘守护晓晓小天才画手行动组’!怎么样?”
“难听死了!” 刘耀文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叫‘七匹狼与一只小绵羊’?” 贺峻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更离谱!” 丁程鑫扶额。
就在这闹哄哄的“群名争论战”中,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扫码机器,僵硬地举起手机,对着一个个递到面前的二维码,“嘀”、“嘀”、“嘀”……清脆的扫描声接连响起。每一声“嘀”,都伴随着一个新的好友请求弹出来。
【宋人头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贺呵呵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文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丁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真源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一连串的“接受”点下去,指尖都在发麻。最后,目光落到那个始终安静地、没有参与群名大战的身影上。
严浩翔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离我大概一步半的距离。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手指似乎在操作着什么。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他似乎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主动朝他那边挪了一小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严……严浩翔师兄,我……我扫你吧?”
他闻声抬起头。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我,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抓不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将手机屏幕朝我这边倾斜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二维码,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深沉的蓝色,像无星的夜空。昵称只有一个字:【翔】。
“嘀。”
扫描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翔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像是漏跳了一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有点抖。
“加上了加上了!” 宋亚轩凑过来瞥了一眼,兴奋地宣布,成功打破了我和严浩翔之间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微妙沉默。他一把揽过我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认识了好几年),推着我往前走,“走走走!吃饭最大!火锅!毛肚!鸭血!我来了!”
我被这股热情(或者说蛮力)推着,踉跄地跟上大部队的脚步。严浩翔默默地收起手机,跟在我和宋亚轩后面一步远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沉沉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分量。
走出大楼后门,凉爽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瞬间吹散了练习室和走廊里那种密闭空间带来的粘稠感。庆典的喧嚣被厚重的建筑隔绝在身后,眼前是相对安静的街道。几辆黑色的保姆车低调地停在路边阴影里。
“这边。” 丁程鑫招呼着,率先走向其中一辆。
宋亚轩像只快乐的小狗,抢先一步拉开中排的车门,把我往里面塞:“晓晓坐这里!这里视野好!” 他自己则一猫腰,灵活地钻进了后排。
我刚在柔软的座椅上坐稳,旁边的车门就被拉开了。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马嘉祺坐了进来,顺手带上了车门。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味道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
“砰。” 副驾驶的门也被拉开,丁程鑫坐了进来,回头冲我们笑了笑:“出发!”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飞速掠过,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车内的顶灯没开,光线昏暗。前排丁程鑫和司机低声交谈着什么。后排隐约传来宋亚轩、贺峻霖和刘耀文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的讨论,大概是关于游戏或者某个新出的舞蹈视频。
我缩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努力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微信通讯录的界面。那一排新加上的、闪闪发光的名字,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个个滚烫的烙印。
【翔】。
这个名字尤其刺眼。
掌心贴着创可贴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仿佛还残留着马嘉祺指尖那一点点微凉的触感。他此刻就坐在我旁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沉静而疏离。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攫住了我。几个小时前,我还只是一个隔着屏幕对着他们尖叫的普通粉丝,此刻却和他们挤在同一辆车里,甚至成了马嘉祺口中的“妹妹”,拥有了他们的微信……这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下一秒就可能坠入深渊。
就在我神思恍惚,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发呆时——
嗡!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那种短促的嗡鸣,而是持续不断的、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震动!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尖叫出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手机像块烫手的烙铁,脱手滑落,直直地朝着我并拢的膝盖间掉了下去!
“小心。” 身旁传来马嘉祺清冷的声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稳稳地在半空中截住了下坠的手机。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马嘉祺转过来的视线。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沉静,带着一丝询问。
“谢……谢谢……” 我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手机壳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依旧亮着的屏幕吸引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完全陌生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森然的寒意,清晰地刺入我的眼帘:
【别信任何人,包括马嘉祺。】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嗡鸣声还在耳边残留,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了。只剩下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疯狂撞击的轰鸣,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炸开!
别信任何人……包括马嘉祺?
这……这是什么意思?!是谁?!为什么会发这种短信?!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头顶,窒息感铺天盖地。我猛地抬起头,惊恐失措的目光直直撞进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正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帮我捡起了一个不小心掉落的东西。
他看到短信了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激起一阵恶寒。我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来,不要立刻推开他夺门而逃!
“怎么了晓晓?” 前排副驾驶的丁程鑫似乎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动静,关切地回过头来。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温和的眉眼带着清晰的担忧,“脸色怎么这么白?晕车了吗?”
“啊?没……没有!” 我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过神,声音拔高得有点尖利,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我几乎是抢一样地从马嘉祺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死死攥住那冰冷的金属块,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屏幕被我迅速按灭,那行恐怖的文字消失在了黑暗中。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语无伦次地掩饰:“就……就是手机……不小心差点掉了……吓、吓一跳……”
“手机掉了有什么好怕的,” 后排传来刘耀文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不以为然,“捡起来不就得了。” 他似乎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没抬。
“就是,” 宋亚轩的脑袋从前排座椅中间探出来,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晓晓胆子好小哦,跟小兔子似的。” 他笑嘻嘻地调侃,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贺峻霖也凑过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根据我的观察,晓晓同学可能是低血糖引发的短暂性神经紧张,待会儿多吃点肉补补就好了。”
“嗯,马上就到了。”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安抚,他看了一眼窗外,“就在前面拐弯。”
我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膝盖里。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冰冷。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别信任何人……包括马嘉祺……
为什么?凭什么?他是谁?他想干什么?
巨大的疑问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着心脏,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刚才在练习室里感受到的那点微弱的暖意和安全感,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无处不在的怀疑。我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小心、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嘉祺。
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那足以将我击溃的短信,对他而言,只是拂过车窗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车子平稳地拐了个弯,缓缓停在一家装潢别致、灯火通明的店面前。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渝味沸腾”几个大字,隔着车窗都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勾人馋虫的麻辣鲜香。
“到了到了!” 宋亚轩第一个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活动着坐得有些发僵的身体,说笑着往店里走。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手脚冰凉。
“晓晓?” 丁程鑫已经下了车,站在打开的车门边,弯腰看我,灯光照亮了他脸上温和的疑惑,“下车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 我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弹跳着挪下车。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夜风一吹,才惊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马嘉祺最后一个下车,关上车门。他走到我身边,脚步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我依旧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的手上。
“手机,” 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拿好。”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拿着手机的右手背到了身后,紧紧贴着牛仔裤粗糙的布料,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部藏着可怕秘密的机器藏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沾了点灰的帆布鞋鞋尖。
“嗯……” 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
他似乎没在意我这过激的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收回目光,迈开步子,走向被店员热情迎进去的队友们。
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火锅香味的夜风,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迈开发软的双腿,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僵硬地跟上了那个白色的、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迷雾的背影。
走进店里,喧嚣的人声和沸腾的锅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卷入一片热闹的烟火人间。空气中弥漫着牛油的厚重、辣椒的辛香、花椒的麻意,还有各种食材的鲜味,浓郁得化不开。大厅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服务员端着巨大的红油锅底穿梭其中,吆喝声、碰杯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我们一行人被引着穿过热闹的大堂,走向里面相对安静一些的包间区域。宋亚轩和刘耀文走在最前面,两个长腿少年步履生风,目标明确。贺峻霖和张真源低声讨论着要点什么。丁程鑫正和领路的经理熟稔地交谈着。严浩翔走在稍后一点,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侧脸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马嘉祺走在我斜前方半步的位置,背影挺拔而疏离。
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宽敞明亮、布置雅致的空间展现在眼前。巨大的圆桌中央已经架好了九宫格的红油锅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亮的牛油包裹着密密麻麻的花椒辣椒,散发出霸道诱人的香气。
“哇!开干开干!” 宋亚轩欢呼着第一个冲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包间里瞬间充满了少年们特有的、鲜活的气息。
我站在门口,有点局促,不知道该坐哪里。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空位——丁程鑫旁边?宋亚轩旁边?还是……马嘉祺旁边?
“晓晓,坐这儿!” 宋亚轩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热情地招呼。
“坐这边吧,这边上菜方便。” 丁程鑫也温和地指了一下自己另一侧的位置。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拉开了丁程鑫旁边的椅子。是严浩翔。他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然后自己默不作声地坐到了更靠边的位置上,刚好隔开了丁程鑫和那个空位。
空位旁边,是马嘉祺。他已经拉开自己那边的椅子坐下了,正垂眸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平板点菜单。
这个位置……我头皮一阵发麻。左边是丁程鑫,右边是马嘉祺?这简直是夹心饼干里的夹心!
“晓晓?” 丁程鑫见我站着不动,又叫了一声。
的油碟里。那鸭血红亮诱人,上面还沾着几颗饱满的花椒粒。“快!趁热!这家鸭血绝了!超级嫩!”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分享美食的兴奋。
“啊……谢谢……” 我看着碗里那片油汪汪、红彤彤的鸭血,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可是……上面那几颗花椒……我有点发怵。
“吃啊!别客气!” 宋亚轩自己已经塞了一大口毛肚进嘴,烫得直哈气,还不忘催促我。
我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了那片鸭血。刚凑近嘴边,那股霸道的麻意就直冲鼻腔。正要鼓起勇气咬下去——
一双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是公筷。
那筷子精准地夹起了我油碟里那片鸭血上沾着的几颗最大的花椒粒,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一愣,顺着那双手看去。
严浩翔就坐在我斜对面,隔着一个座位。他微微侧着身,手里的公筷夹着那几颗红褐色的花椒,随意地放进了自己面前装骨碟的小碟子里。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锅里,好像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自己碟子里的东西。
“花椒,” 他这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我听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影响口感。” 说完,他夹起一块煮得刚好的黄喉,放进了自己碗里。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油碟里那片只剩下红油和芝麻香气的鸭血,又看看严浩翔碟子里那几颗无辜的花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懵,又有点……奇怪的暖意。
“还是翔哥细心!” 宋亚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丁程鑫也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那片处理过的鸭血。果然,滑嫩无比,麻辣鲜香在舌尖爆开,却没有了那恼人的麻舌感。暖意和美味顺着食道滑下去,似乎驱散了一点心底的寒意。
“晓晓,” 坐在我右边的马嘉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锅底沸腾的咕嘟声和少年们的谈笑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我耳朵里。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刚咽下去的鸭血似乎卡在了喉咙口。僵硬地转过头。
马嘉祺正用勺子从清汤锅里舀起一块煮得晶莹剔透的虾滑。他动作优雅,将那雪白的虾滑稳稳地放进我面前的空碗里。白瓷碗衬着粉嫩的虾滑,冒着丝丝热气。
“这个,” 他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桌上铜锅跳跃的火苗和我有些惊慌的脸。“不辣。” 他简单地陈述,语气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
“谢谢……嘉祺哥……” 我声音干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道谢。看着碗里那块诱人的虾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他看到了吗?那条短信?他给我夹菜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警告?那句“不辣”……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别信任何人……包括马嘉祺……
那行字又魔咒般地在脑海里闪现。我握着筷子的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