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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雨来得又急又冷,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没.
雨丝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斜斜地打在庭院里那几株老梅树上,枝头零星的花苞被雨水砸得颤动,像是无声的叹息.
书房内,紫铜香炉里的沉香木燃得正旺,青烟袅袅,在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出诡谲的纹路.
边伯贤靠坐在红木椅上,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只青瓷茶盏,指腹感受着釉面细腻的纹路,眼神却沉得像是淬了冰.
窗外雨势渐大,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
吴世勋饰南宫翎“下周三的慈善晚宴.”
南宫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吴世勋饰南宫翎“南区商会那位老狐狸,会‘偶遇’老东西.”
他将一份烫金名帖推到边伯贤面前,指尖在某个名字上轻轻一叩,像是落下一枚棋子.
边伯贤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显然年代久远.
展开后,赫然是一张二十年前的合影——照片上的苏老爷子与现任商会会长并肩而立,笑容满面,意气风发.
吴世勋饰南宫翎“听说这位最近迷上了古董怀表?”
南宫翎意有所指地挑眉,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吴世勋饰南宫翎“恰好,我手里有一只十九世纪的百达翡丽,据说……是当年苏家祖上流出去的那只.”
边伯贤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边伯贤“慈善晚宴的由头呢?”
吴世勋饰南宫翎“儿童福利基金会.”
南宫翎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袖口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吴世勋饰南宫翎“筹建南区最大的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怎么样?”
边伯贤抬眸,目光如刃.
边伯贤“三长老的儿子有一个私生子,去年确诊了轻度自闭.”
南宫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是毒蛇吐信:
吴世勋饰南宫翎“你说……他要是知道这个项目,会不会比谁都积极?”
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夜幕,惨白的光映在边伯贤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锋利.
边伯贤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却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算计.
边伯贤“那就让这场雨……下得更热闹些.”
话音落下,雷声轰然炸响,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暗局震颤.
……
翌日,各大媒体的头版被两则新闻割裂成讽刺的镜像——
左侧,《苏氏千金慈善晚宴暂缓婚约》,照片里的苏小姐一袭雾霾蓝高定礼服,指尖轻搭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眼睫低垂,温柔得近乎虔诚。背景虚化的拍卖牌上,“2000万”的成交价被刻意保留,像一枚镶了金边的道德勋章.
右侧,《苏氏长子私生子确诊自闭症》的版面却像被泼了墨。三长老的定制驼绒大衣皱成抹布,长子的拳头在镜头前糊成一片残影。最刺目的是角落里的医院标牌——“儿童心理科”的亚克力板歪斜欲坠,活像这场闹剧的荒诞注脚.
其中一张照片里,长子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内心如火山般喷涌的烦躁与恐惧,像发了狂一般,伸手朝着记者手中的摄影机疯狂抢夺过去.
此刻的他,面容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变形,动作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那失控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豪门子弟,简直判若两人.
旁边被拍到三长老,他脸上的表情犹如一幅错综复杂的拼图,写满了对儿子的深深失望,以及面对眼前这混乱不堪局面的束手无策,那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与无力感交织的神情,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唏嘘.
街角那辆黑色迈巴赫像蛰伏的兽,暗色车窗将喧嚣隔绝在外.
边伯贤半倚在真皮座椅里,修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轻叩,窗外的镁光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极了猎豹看见猎物跌入陷阱时的神情.
南宫翎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这场热闹非凡的闹剧.
吴世勋饰南宫翎“医院那边?”
边伯贤打破了车内短暂的沉默,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边伯贤“按计划,专家团队明天就到.”
吴世勋饰南宫翎“有意思的是,今早苏家突然给儿童医院捐了栋楼。想当年他们为了发财不择手段,害死不少人,毁了多少人的家庭,真可谓是因果报应.”
南宫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不禁感慨道:
吴世勋饰南宫翎“只是没想到,老天爷竟把这报应落到了孩子身上。那孩子也真是倒霉,投生到这样的苏家.”
边伯贤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尽管他是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的幕后主导者,但面对无辜孩子承受这一切,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过,这丝不忍很快便被他深埋心底,神色再度恢复平静.
车窗缓缓升起,将街头的喧嚣隔绝在外.
突然,边伯贤开口,吩咐坐在副驾驶的李勋:
边伯贤“给明德医院捐套最新的康复设备,匿名.”
李勋微微转头,恭敬地回应道:
李勋“是,边少.”
南宫翎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暗自佩服边伯贤在掌控局势之余,还保有这份难得的恻隐之心.
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正按照边伯贤的预想,一步一步地改变着局势,而他,将继续掌控着这场豪门风云的走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