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学霸的符箓本子

王烁那惊恐变调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林砚强行维持的平静！四号楼！404！噩梦再现！而且“更吓人”了！

“我马上到！”林砚对着手机吼了一声，甚至来不及挂断，转身拔腿就跑！图书馆的宁静、书气的温润被瞬间抛在脑后，苏清越那句“特别冷、特别压抑”的警告如同警笛在脑海中尖啸！

他像一头受惊的鹿，在暮色渐浓的校园里狂奔。路灯尚未完全亮起，树影幢幢，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都带着几分诡谲。体内的文气因为剧烈奔跑和高度紧张而微微躁动，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疯狂默诵《静心咒》，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失控的苗头。

“灵台方寸，扫除尘烟…心如止水，映照大千…”

清凉的咒意在奔腾的血液中艰难流淌，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远远地，四号女生宿舍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住在附近楼栋的学生，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脸上交织着好奇、担忧和难以掩饰的恐惧。宿舍楼管理员是个胖胖的中年阿姨，正焦急地打着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对！就是404！又开始了！比上次还厉害！几个姑娘在里面又叫又哭，门打不开！你们快来人啊！”

而人群的最前方，王烁和另外两三个男生正挤在紧闭的宿舍楼大门旁，徒劳地试图透过门缝和一楼窗户向里张望。王烁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看到林砚狂奔而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他拽过去。

“林砚！你可算来了！”王烁的声音还在抖，“就在上面！四楼！那叫声…根本不像人！像…像被掐着脖子发出来的！还有…还有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听得我头皮都要炸了！”

林砚抬头望向四楼。404寝室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里面却透出一种极其不祥的、灰蒙蒙的微光，像是劣质的灯泡接触不良。更令人心悸的是，一阵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尖叫声和哭泣声，混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用指甲在粗糙表面疯狂抓挠的“咯吱…咯吱…”声，正穿透紧闭的窗户和厚重的墙壁，清晰地传递下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疯狂，瞬间攫住了林砚的心脏！一股远比图书馆古籍区书气浑浊、粘稠、冰冷数百倍的阴寒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正从四楼那个小小的窗口汹涌弥漫开来！

冰冷！压抑！绝望！疯狂！

这感觉…和论坛里受害者描述的完全一致！甚至更加强烈！林砚体内的文气受到这浓郁负面气息的强烈刺激，瞬间剧烈翻腾起来，如同受惊的鱼群！《静心咒》的效力被大幅削弱，一股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让开！让开！”一个清冷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外围响起。

人群分开一条缝隙，苏清越的身影快速冲了进来！她显然也是刚刚赶到，气息微喘，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紧闭的大门、四楼那扇透出灰光的窗户，最后落在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苏学姐！”王烁像看到了主心骨，“门锁死了！管理员阿姨说钥匙都打不开！里面…”

苏清越没有理会王烁，她快步走到宿舍楼大门前。那扇坚固的金属门此刻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并未触碰冰冷的金属门板，而是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虚空中，极其快速地虚划了几下！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就在她指尖划动的瞬间，林砚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看”到——在苏清越指尖划过的路径上，几道极其微弱、却凝练无比的淡金色光痕一闪而逝！那光痕并非文气的青色，而是带着一种锐利、肃杀、驱邪破秽的阳刚气息！光痕瞬间没入门板，消失不见。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仿佛金属被无形力量撞击的嗡鸣声从门内传来！

紧接着，那扇之前无论如何都纹丝不动的厚重金属门，门锁的位置，竟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门开了！”管理员阿姨惊喜地叫道，就要上前。

“别进去！”苏清越厉声喝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猛地推开那扇被无形力量“解锁”的大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腐坏纸张和铁锈混合的腥臭味，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门内汹涌而出！首当其冲的几人，包括王烁和那个管理员阿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门内，宿舍楼的一楼大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通往楼上的楼梯口，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气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向下弥漫、翻滚！那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声和绝望的哭喊声，正是从那片翻滚的黑雾深处传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这…这什么鬼东西？！”王烁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苏清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一步跨入大厅，毫不犹豫地向着楼梯口那片翻滚的黑雾走去！同时，她飞快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黑色帆布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硬壳封面的厚笔记本！

那笔记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学生课堂笔记，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

但林砚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笔记本！就在苏清越掏出它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锐利、充满破邪正气的能量波动，从笔记本中隐隐散发出来！这波动，与她刚才虚空划动指尖时引动的金色光痕气息同源，却更加内敛、更加厚重！

只见苏清越左手托着笔记本，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在笔记本封面上某个看似装饰的、极其繁复的朱红色纹路上用力一划！

嗤——！

一声轻响，仿佛纸张被撕裂！

苏清越指尖瞬间亮起一点刺目的金芒！她动作快如闪电，食指中指探入笔记本内页，猛地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裁剪并不整齐的黄色纸张！

林砚看得真切，那黄色纸张并非普通的打印纸，而是带着粗糙纹理、像是某种特制的符纸！纸面上，用鲜艳欲滴的朱砂，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火焰与利剑交织的图案！那图案并非静态，在苏清越抽出的瞬间，朱砂绘制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淌着灼热的金红色光晕！一股比刚才开门时强烈十倍不止的破邪、镇煞、安魂的气息，轰然爆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苏清越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她口中急速念诵着晦涩玄奥的咒文，右手双指夹着那张朱砂符箓，对着楼梯口翻滚而来的浓郁黑雾，猛地一甩！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咻——！

那张燃烧着金红色光晕的符箓脱手飞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射入翻滚的黑雾之中！

轰！

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在黑雾深处炸开！

刺目却不伤眼的金红色光芒骤然爆发！光芒所及之处，那粘稠、冰冷、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灰黑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凄厉刺耳、仿佛无数人同时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尖啸！雾气剧烈地翻滚、沸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楼梯口的景象瞬间清晰了许多！虽然仍有黑雾残留，但已不再浓得化不开。那令人抓狂的指甲刮擦声也戛然而止！只有楼上404传来的绝望哭喊声，变得更加清晰和撕心裂肺。

“有效果！”王烁惊喜地叫道。

苏清越却丝毫不敢放松，脸色反而更加凝重。她刚才甩出的那张符箓，其上流淌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楼梯口被驱散的黑雾，似乎又在从更深处、更上方源源不断地补充涌来！

“金光咒只能暂时压制！这东西的源头在上面！很强！”苏清越语速极快，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再次翻开那本硬壳笔记本，手指在另一页绘制着不同朱砂图案的符纸上划过，似乎准备再次抽取！

“学姐！等等！”林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一步踏前，站到了苏清越身边！

就在金光符爆发、驱散部分黑雾的瞬间，林砚清晰地感知到，弥漫在楼梯口的阴寒气息虽然被削弱，但那股冰冷、绝望、疯狂的精神冲击却并未消失，反而因为黑雾的溃散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集中，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向所有人的意识！

首当其冲的苏清越，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抽取第二张符箓的动作也随之一滞！显然，这种无形的精神冲击对她的影响极大！

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借本能，将体内刚刚修炼得略有些起色、此刻正在《静心咒》引导下艰难运转的文气，全部调动起来！他没有纸笔，也没有符箓，只能学着墨老“意随笔走”的教导，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意念之中！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楼梯口那翻涌不息的黑暗与疯狂的精神冲击源！双手在胸前虚合，十指如莲花般快速变幻了几个极其简单却蕴含某种古朴韵律的手印（这是他模仿《养气琐言》中一幅观想图所得），同时，心中观想“静”字真意——古井无波，万籁俱寂！

“灵台方寸，扫除尘烟！心如止水，映照大千！一念不起，万籁俱寂！咒音如露，涤荡心田！”

《静心咒》的咒文在他心中如同洪钟大吕般轰然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洪亮！

嗡——！

一股无形的、却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浑厚凝实的清凉气息，伴随着林砚意念的全力引导，如同平静湖面骤然荡开的巨大涟漪，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气息不再是操场或书法社时那微弱的影响，而是带着《静心咒》特有的涤荡、安抚、稳固心神的力量！它如同清凉的甘霖，瞬间冲刷过苏清越、王烁、管理员阿姨以及附近几个离得近的学生！

苏清越只觉得一股清流当头浇下，那股几乎要将她意识撕裂的疯狂尖啸和冰冷绝望感，瞬间被冲淡了大半！翻腾的气血迅速平复，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她抽取第二张符箓的动作再无阻滞！

王烁等人更是感觉浑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莫名的烦躁恐惧，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拂去，虽然楼上的哭喊依旧吓人，但心神却奇迹般地安定了不少。

“谢了！”苏清越只来得及对林砚低喝一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异和一丝…认可？她双指夹着第二张绘制着不同图案的深红色符箓，就要再次激发！

然而，就在此时——

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玉石相击的琴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宿舍楼的混乱与喧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琴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如同深山古寺的晨钟，如同月下幽谷的泉鸣。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单音，却瞬间抚平了空气中残存的躁动与不安，连楼梯口那翻滚的黑雾都似乎为之一滞！

琴音来源，赫然是宿舍楼侧面，连接着艺术系琴房方向的小路！

林砚和苏清越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小路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着素雅月白色长裙的纤细身影静静伫立。晚风吹拂着她的裙角和乌黑的长发。她怀中抱着一架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深褐色七弦古琴。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温婉而沉静的轮廓。

是江晚晴！古琴社的社长！

她微微垂首，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并未看到宿舍楼前的混乱与危险。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之上。刚才那一声清越的琴音，正是由她拨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手中的琴…

那一声琴音蕴含的力量…绝非普通音乐！

林砚和苏清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这个看似温婉柔弱的艺术系校花，身上竟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江晚晴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的人群，轻轻地、落在了林砚和苏清越的身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无需言明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