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英语的交卷铃终于响起,那声音尖锐又绵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断了紧绷了十二年的神经。考场里瞬间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喧哗,有人把笔袋高高抛起,有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呼气,更多的则是迫不及待涌向门口的人潮。
林晚混在拥挤的人流里,脚步有些虚浮。考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似乎还在眼前晃动,搅得她头晕。走廊里混杂着汗味、试卷的油墨味,还有一股属于夏天的、躁动不安的热气。她费力地挤出教学楼,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指尖触碰到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天严浩翔给她贴创可贴时,指腹那一点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她的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身影很高,总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挺拔,在人群中应该很好辨认。可视线扫了好几圈,心口那点微弱的火苗一点点冷却下去——没有他。严浩翔大概已经随着人潮走得不见踪影了。
一种习惯性的失落感,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小沙砾,细细密密地硌着心尖。林晚垂下眼,默默跟着人流往校门口挪动。校门外的景象只能用“狂欢”来形容。家长们脸上堆满了放松的笑容,互相递着饮料和水果;学生们三五成群,尖叫着拥抱,把书本和文具袋高高抛向天空,雪片似的卷子被撕碎了洋洋洒洒地飘下来。
苏晓“林晚!这边!”
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喧闹。林晚循声望去,是好友苏晓,正奋力挥舞着手臂,旁边还站着几个平时玩得不错的同学,脸上都洋溢着解放的兴奋。
苏晓“考得怎么样?”
苏晓一把搂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还行吧,就那样。”
林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应付着。她的心思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的,总也落不到实处。目光依旧不死心地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孔,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是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