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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始终低着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月光下他的侧脸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
他粗重地喘息着,手指还撑着地面,像是在积攒站起来的力气。
昼夏从左宁的臂弯里探出头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张泽禹,你的伤……”

她的话还没说完,左宁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脸,几乎是盖住了她整张脸。
她的手指修长,掌心微凉,带着若有若无的金属气息,昼夏的声音被堵在掌心里,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少看些不该看的东西”
左宁冷声说道,抱着昼夏大步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急于离开这个让她不太舒服的空间。
昼夏被她按着脸,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和耳边呼啸的风声,告诉她正在快速移动,她安静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左宁的衣袖。
左宁的步子顿了一下。
“……姐姐”

闷闷的声音从掌心里传来,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我呼吸不过来了……”




“……”
她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昼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颊被捂得微微泛红,像颗熟透的桃子,睫毛扇动了几下,然后抬起来,对上左宁垂下的目光。
那目光里盛着水光,亮晶晶的,像是夜空里掉落的星星。
左宁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

“知道了,下次轻点”
昼夏乖乖地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抬头看她。
“那张泽禹的伤……”


“再提他就把你丢下去”
“……哦”

昼夏乖乖闭上了嘴,左宁抱着她走在月光倾洒的长廊里,步伐渐渐放慢,怀里的重量轻得不像话,像是抱着一团云,她低头看了看昼夏,这个小家伙正把脸靠在她肩上,百无聊赖地晃着悬空的小腿。
月光在她们身后织成一道银色的长桥。
而远在她们身后的房间里,张泽禹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的脖颈上那道红痕触目惊心,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刚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目光深处翻涌着什么。
许久,他慢慢地站起身来。
走廊的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不发一言,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左宁抱着昼夏走在长廊上,月光从两侧的彩窗倾泻而下,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地面扫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昼夏窝在她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被刚才的动静耗尽了精力。
但飘飘鬼向来不太安分。
昼夏转了转眼珠子,目光落在左宁的下颌线上,那是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的最清晰的东西。
线条冷硬,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
左宁的步伐顿了一瞬,昼夏又戳了一下。

“……”
左宁低下头,冷冰冰地看着她。
“姐姐的线条好漂亮”

昼夏眨巴着琥珀色的眼眸,语气真诚,左宁别开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少来”
昼夏像是得了什么奖励似的,在她怀里晃了晃小脑袋,悬空的小腿也跟着荡了几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那里是她们来的方向,也是张泽禹还在的地方,那道红痕深深刻进她的脑海里,血珠渗出来的画面挥之不去。
昼夏抿了抿嘴,收回目光。
左宁的怀抱很稳,却也很冷,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
张泽禹的怀抱是热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她的耳朵。
昼夏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左宁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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