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卿野的唇比想象中柔软。
阮莳桉生涩地贴上去,只停留了一秒就仓皇退开。夜风突然变得滚烫,吹得他耳尖发痛。他不敢看池卿野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领口的水晶领针——那上面映着自己慌乱的脸。
"这就是你的答案?"
池卿野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没等阮莳桉反应,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天旋地转间,他被按在露台的罗马柱上,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这个吻与刚才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池卿野的唇舌长驱直入,像巡视领地的君王,不容抗拒地标记每一寸疆土。阮莳桉呼吸困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男人昂贵的西装面料,膝盖发软得几乎站不住。
"呼吸。"池卿野稍稍退开,鼻尖仍抵着他的,灼热的呼吸交错,"接吻都不会?"
阮莳桉脸颊烧得通红:"......没人教过我。"
池卿野眸色骤深。他忽然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露台角落的藤编沙发。阮莳桉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宴会......"
"让他们等。"
真皮手套被慢条斯理地摘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阮莳桉的唇瓣。池卿野单膝跪在沙发前,仰视着他的姿态近乎虔诚,说出口的话却让阮莳桉浑身发颤:
"现在开始,我教你。"
宴会厅里,池越急得团团转。
"看见莳桉了吗?蛋糕都要上了!"
许哲晃着香槟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露台门:"别找了,你小舅舅会照顾好他的。"
"什么意思?"池越突然警觉,"等等,你该不会是说......"
许哲笑而不语,突然将人拽进舞池:"陪我跳支舞。"
"喂!我还没问清楚——"
旋转的水晶灯下,没人注意到主桌的主人迟迟未归,也没人发现露台的纱帘被夜风吹起时,隐约交叠的人影。
凌晨两点,宾客散尽。
阮莳桉蜷缩在池卿野卧室的大床上,唇瓣红肿,衬衫扣子开了三颗。男人正在浴室洗澡,水声隐约传来。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被轻咬的触感。
床头柜上摆着拆封的画框,素描旁边多了一枝沾着露水的红玫瑰。阮莳桉伸手去碰,却带倒了旁边的文件袋——哗啦一声,几张照片滑落在地。
他僵住了。
照片上,阮前里正点头哈腰地对着一个黑衣男人说什么,表情惊恐万状。拍摄日期正是他被池卿野从暴雨夜带回来的那天。
"现在你知道了。"
池卿野披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他缓步走来,拾起照片放到阮莳桉手中:"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阮莳桉攥紧照片,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他早该想到的——江家的倒台,学校的特殊关照,甚至阮前里突然的收敛......都是这个男人在幕后操控。
"怕了?"池卿野俯身,湿发垂落在他颈侧,"还是......后悔了?"
阮莳桉抬头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起筒子楼里永无止境的打骂,想起天台上的冷风,想起暴雨夜那杯温热的牛奶。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声音轻却坚定,"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池卿野沉默片刻,突然从床头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孤儿院门口,眼神阴郁。
"二十七年前,我被遗弃在玫瑰园。"他指尖抚过照片,"直到二十二岁接管池家,我的人生只有算计和掠夺。"
阮莳桉心跳如鼓。他从未听池卿野提起过去。
"然后我遇见了你。"男人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在池越的补习课上,你讲解题目时的眼神......"
他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阮莳桉微肿的唇瓣:
"那么干净,又那么倔强,像开在荆棘里的玫瑰。"
阮莳桉眼眶发热。他抓住池卿野的手腕,在那道陈年伤疤上落下一吻:"现在它有人疼了。"
池卿野瞳孔骤缩。下一秒,阮莳桉被狠狠压进羽绒被里,男人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落下来。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玫瑰园里的花朵次第绽放,而最珍贵的那朵,终于被摘进了专属的玻璃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