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里的空气又干又冷，混着铁锈味儿。我往前爬了几步，手肘蹭在金属板上发出刺啦的响动。后颈那块芯片还在扎人，血珠顺着脊梁往下滑，跟汗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头顶的网格透出点微光，底下琴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突然没了。我心一紧，低头从网格往下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应急灯闪着红光。我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往前爬，右眼突然一阵刺痛。

视野里炸开一串数据流，蓝光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视界。逃生路线、敌方分布、通讯频率……信息一股脑地涌进来，压得我脑袋发胀。我扯下墨镜，用手帕死死捂住右眼，可那些字还在往下钻。

"目标已定位。"机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这可能是思维网络的渗透。指尖掐进掌心，疼痛提醒着肉体的真实。通风管深处传来脚步声，沉重而规律。琴酒的皮靴声。三年前在实验室爆炸案现场，我就听过这个节奏。当时他踩着雪莉的胸膛，枪口对准我的太阳穴。现在那枚子弹应该还在我的颅骨里生锈。

我摸了摸口袋，雪莉的胸针还在。金属的寒意渗入掌心。无论我是第几代复制品，都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我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够前方的网格。手指刚碰到边缘，右眼又是一阵刺痛。数据流再次涌入，这次是段影像：琴酒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把格洛克手枪。他嘴角勾起，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你比想象中更听话。"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老板一直在等你。"

我心头一震，手一抖，网格"哐当"一声掉了下去。我赶紧往后缩，可已经晚了。一道子弹擦着我脸颊飞过，在通风管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我翻身跳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摔个跟头。我扶着墙稳住身子，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琴酒已经不见了，只有一道门虚掩着。门上贴着张纸条："欢迎回家"。

我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右手不自觉摸向右眼，那里还残留着数据流掠过的灼烧感。我推开那道门，里面是个控制室。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中间摆着张操作台，上面放着个金属箱子。

我走到操作台前，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个眼球模样的装置，连着几根导线。箱子旁边有张纸条："039号专属备用眼"。

我心头一沉。039号……手术室里那个克隆体的编号。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看向墙上的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大字："身份验证中……"

"别碰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我猛地转身，看到门口站着个女人。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把匕首。她的脸藏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但我听出了她的声音。

"小兰？"

她没说话，径直朝我走来。我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操作台。显示屏突然亮起，蓝光映出我扭曲的脸。我看到自己瞳孔泛起淡蓝光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析逃生路线，甚至能听到琴酒与伏特加的加密通讯。

"不......"

我扯下墨镜，用手帕遮住右眼。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头痛欲裂。强行切断数据流时，我差点跪倒在地。

小兰已经走到我面前，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脸终于露出来，左颊有道新鲜的擦伤，嘴唇泛白。和手术室里那个克隆体一模一样。

"你知道吗？"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每次你死掉，都会有人替你活下去。"

我愣住了。

"001号到038号，都在不同世界里活过。有的成了侦探，有的成了忍者，还有的……"她顿了顿，"成了海贼。"

我心跳加快。

"你是第39号。"她接着说，"但也是第一个找到真相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可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工藤新一到底是谁？"

她没回答，反而笑了。那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匕首突然刺向我的胸口。我本能地抬手格挡，匕首划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我后退几步，撞到了操作台。

显示屏突然亮起，蓝光中浮现出一行字："身份验证完成。编号：039"。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行字。脑海中闪过手术室里那个克隆体的脸，还有胸针上的039编号。

我是039号……那工藤新一呢？真正的工藤新一在哪？

"别想了。"小兰的声音又响起，"你现在就是工藤新一。"

我摇头，额头冒汗。不对，不对劲。如果我是039号，那前面的38个我呢？他们都死了吗？

"你们……"我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们把我当成什么？实验品？还是……工具？"

小兰的表情变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还有一丝……愧疚。

"对不起。"她说，"我们只是想让你活着。"

"活着？"我冷笑一声，"以别人的身份活着？"

我抓起桌上的胸针，狠狠地插进自己的右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血从指缝间涌出，滴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我感觉到右眼里的数据流在消失，那种被操控的感觉也在消退。我终于……自由了。

我抬起头，用左眼看着小兰。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你疯了吗？"她怒吼，"你知道修复一只眼睛要多久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左手紧紧握住染血的胸针，右手按在左眼上。虽然半盲了，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告诉我。"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工藤新一，到底是谁？"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工藤新一，到底是谁？"

小兰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控制室的蓝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道新鲜的擦伤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本该是工藤新一。"

"什么意思？"我往前迈了一步，左眼死死盯着她。右眼窝里还残留着撕裂的痛感，血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显示屏突然闪烁起来，一串串代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我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那是工藤新一的脸，但分明是我的模样。

"三年前的爆炸案..."小兰的声音低了下去，"真正的工藤新一已经..."

"死了？"我打断她。心脏剧烈跳动，掌心全是冷汗。胸针还插在右眼眶里，我强迫自己不去碰它。

"没有。"她摇了摇头，"他被改造成主脑核心。现在整个组织的思维网络都建立在他残存的意识基础上。"

我愣住了。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显示屏上的蓝光忽明忽暗，映得四周一片冷色调。

"所以你们造出这么多克隆体，就是为了连接这个网络？"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只是连接。"小兰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是网络的一部分，每一个克隆体都是主脑的延伸。"

我猛地后退，后背撞到了操作台。显示屏上的画面变了，我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的穿着侦探外套，有的穿着忍者装束，甚至还有一个站在海盗船上。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却都带着相似的执念。

"那些世界..."我喃喃自语。

"都是主脑的试验场。"小兰说，"每个克隆体的经历都会反馈到核心，帮助修复...他的意识。"

我感觉一阵晕眩。那些记忆、那些经历，原来都不是我的。我不过是别人意识的容器，是通向某个终极目标的踏板。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你最接近他的本质。"小兰的声音很轻，"执着、正义感、还有...那份愚蠢的坚持。"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控制室的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运转。

"那你知道吗？"我慢慢抬起左手，露出染血的胸针，"我刚刚切断了和网络的连接。"

小兰的表情变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什么东西取代。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了吗？"她说，"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记录。你现在的愤怒、不甘、疑惑...都会成为重塑他的养分。"

我盯着她，突然发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白大褂下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在害怕。"我说。

"我..."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警报声突然响起，尖锐的红光在控制室里闪烁。显示屏上的画面开始扭曲，数据流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四散开来。

"他们发现异常了。"小兰低声说，"你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等着被回收。"

"去哪？"

"真相所在的地方。"她伸出手，"但你得先放下胸针。"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看手中的胸针。血还在流，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