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香槟塔上,折射出浮华名利场特有的冰冷光泽。半岛酒店宴会厅内,寰亚娱乐主办的“光影慈善夜”正觥筹交错。吴所谓端着气泡水隐在罗马柱后,廉价租来的礼服西装像一层不合时宜的铠甲,勒得他肋骨生疼。
“吴先生?”侍应生托盘里放着杯琥珀色液体,“池总吩咐给您换威士忌。” 杯底压着张字条:「别碰任何饮品。——C」
吴所谓指尖一颤。三天前他腰伤未愈潜入香港,靠黑客提供的媒体证混进酒会,池骋竟连他伪装的身份都识破了?他抬眼望向主桌——池骋正与政商名流谈笑,腕间铂金袖扣在灯光下如蛇瞳闪烁。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池骋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指尖似无意地点了点自己喉结。
**那是昨夜医务室他手指抚过的地方。**
“哟,这不是靠抱蛇上位的吴老师吗?”尖利女声刺破交响乐。岳悦一袭猩红鱼尾裙摇曳而来,指尖高脚杯里液体晃出危险弧度。她身后跟着星辉影业少东家林琛,那男人打量吴所谓的眼神像在估价一件拍卖品。
“悦姐说笑,”吴所谓后退半步,“我哪有您攀高枝的本事。”他故意瞥向林琛,话里藏针。
岳悦笑容骤冷。她突然踉跄半步,整杯冰镇香槟泼向吴所谓前胸!“哎呀!”惊呼声中,酒液迅速浸透衬衫,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宾客们目光聚拢,窃窃私语如毒蛇吐信。
林琛假意递上手帕,声音却不高不低:“吴先生湿身了,不如去休息室处理下?星辉正好有套高定西装……” 话未说完,一股大力猛地钳住吴所谓手腕!
池骋不知何时出现,西装外套已脱下裹住他湿透的上身。“星辉的西装配不上我的演员。”他语气平淡,却压得满场静寂。林琛笑容僵在脸上,池骋已拽着吴所谓穿过人群,留下句吩咐给助理:“给岳小姐开瓶82年拉菲,让她——泼个尽兴。”
***
贵宾休息室的门锁“咔哒”落下。
池骋反手将吴所谓按在门板上,湿透的衬衫被粗暴扯开,纽扣崩落在地。暴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腰伤缝合的粉色疤痕,在冰凉空气中激起细小的战栗。
“逞英雄上瘾?”池骋指尖划过他胸腹一道旧伤——那是三年前拍爆破戏留下的,“林琛的西装里藏着针孔摄像头,穿上就能送你上明日头条:《新晋演员夜会对家太子爷》。”
吴所谓呼吸一窒。池骋已拧开医药箱,酒精棉擦过他被酒液浸湿的皮肤,刺痛激得他肌肉紧绷。“怕了?”池骋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蹭到他锁骨,“偷U盘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 医用镊子夹着纱布,狠狠按压在皮肤上。
“嘶……”吴所谓疼得仰头,后脑撞在门板发出闷响。池骋却在这时扣住他下巴,拇指重重碾过他下唇被岳悦指甲刮出的血痕。浓烈的消毒水味中,吴所谓看见他瞳孔深处翻涌的暗色:“知道星辉为什么找你吗?”
一份文件摔在茶几上。吴所谓瞥见封面《“暗河”资本操作分析报告》,署名竟是岳悦!报告详细标注了寰亚通过《暗河》洗钱的路径,而关键证据链指向吴所谓武替时期经手的道具报关单——那些他签过字的文件,早被岳悦动了手脚。
“她要把你做成替罪羊。”池骋的镊子突然探向他腰间缝合处,“就像这伤口,看着是张威的炸药……”他手腕猛地下压!吴所谓痛哼出声的刹那,池骋竟低头舔过那狰狞的伤疤!
湿热的触感如电流窜遍脊椎,吴所谓浑身僵直。池骋的唇贴在疤痕上低语:“……其实溃烂在更深处。”他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缝合线边缘,“疼吗?这才刚开始。”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池总,拍卖环节要开始了。”
池骋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用纱布抹净唇边血迹。他抽走吴所谓藏在袜口的微型录音笔扔进酒杯,气泡瞬间吞噬了设备。“想录音翻盘?”他嗤笑,从西装内袋抽出条领带缠上吴所谓渗血的腰,“先学会藏好尾巴。”
***
拍卖厅灯光暗下,唯有展台如祭坛般明亮。
池骋将吴所谓按坐在自己身旁VIP席,掌心始终贴在他后腰伤处,体温透过纱布灼烧神经。当拍卖师呈上第九件拍品——一套中世纪手铐道具时,池骋忽然举牌。
“一百万。”他声音不高,却震得全场侧目。那副生铁镣铐锈迹斑斑,内侧还带着暗红色污迹。
林琛在对面包厢挑衅举牌:“一百五十万。”
“三百万。”池骋眼都不眨。
“五百万!”林琛咬牙。
池骋轻笑:“一千万。”
落锤声如惊雷炸响。池骋在掌声中上台接过镣铐,聚光灯下他指尖摩挲着铁锈,忽然转头看向吴所谓:“过来。”
吴所谓在众人注视下僵硬起身。池骋将冰凉的手铐“咔哒”扣在他左腕,另一头却锁在自己右手!金属链条在两人之间绷直,台下闪光灯疯闪。
“诸位见笑。”池骋举起被铐住的手,“家里小猫爪子太利,得拴着才安心。” 哄笑声中吴所谓耳根烧红,腕骨被铁器硌得生疼。池骋却借着握手的姿势,将一枚微型存储器塞进他掌心,唇贴着他耳廓低语:“U盘真正密钥。”
拍卖继续。当最后一件拍品——池骋父亲收藏的清代点翠头面登场时,林琛突然起身:“一千两百万!”他挑衅地看向池骋:“池少的手铐游戏玩够了?该办正事了吧?”
池骋把玩着镣铐钥匙,忽然对吴所谓说:“解开。”
吴所谓愣住。池骋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腕:“用我教你的办法。”
无数镜头对准下,吴所谓想起昨夜池骋在医务室把玩黄铜弹壳的手法。他屏息捏住钥匙,指尖模仿池骋转笔的节奏轻旋——锁芯传来细微的“咔哒”声。手铐应声而开!
池骋抽回自由的手,在满场惊叹中对林琛微笑:“星辉想玩资本游戏?”他按下竞拍器,“两千万。”
林琛脸色铁青地坐回包厢。池骋拍下头面,却随手递给吴所谓:“捐了。”他目光扫过岳悦惨白的脸,“赃物配不上干净人。”
***
宴会散场时,林琛在车库堵住吴所谓。
“池骋给你栓狗链的滋味如何?”他递来一张支票,“来星辉,我让你当真正的主角。”见吴所谓不接,他突然抽出一张泛黄照片:“或者你更喜欢看这个?”
照片上是个苍白瘦弱的少年,蜷缩在类似地牢的角落,脚踝拴着铁链——那眉眼竟有七分像池骋!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03.7.21,以及一行小字「母逝第三日」。
“池家老宅地下室拍的。”林琛声音如毒蛇吐信,“他爸当年为逼他认后妈,把他和生母的遗物锁在一起三天三夜……”他凑近吴所谓耳语,“你说,这种疯子的温柔能信吗?”
吴所谓攥紧袖中存储器。照片里少年空洞的眼神与池骋舔舐他伤口时的偏执重叠,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推开支票:“林总觉得……”他忽然抢过照片撕得粉碎!“我这种亡命徒,会怕疯子?”
林琛暴怒扬手时,一道车灯如利剑劈开车库昏暗。池骋的宾利疾驰而至,车窗降下露出他冷硬的侧脸:“上车。”
吴所谓拉开车门,最后回望林琛:“对了,您助理刚把针孔摄像头的备份送给了港媒。”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林琛贿赂拍卖师的监控录像,“星辉太子爷抬价洗钱的新闻,应该比狗链精彩?”
宾利咆哮着冲出车库。后座里池骋扯开领带,忽然握住吴所谓撕照片时割伤的手指,舌尖卷走渗出的血珠。“学会咬人了?”他眼底翻涌着吴所谓看不懂的情绪,“但下次撕照片前……”他扣住吴所谓后颈逼他直视自己,“先看清你选的是地狱,还是我。”
窗外香港夜景流光飞逝,吴所谓腕间被手铐硌出的红痕灼灼发烫。掌心的U盘密钥,像一颗滚烫的子弹嵌入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