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路以北29

第一天录制结束后，严浩翔带着摄影团队回到位于朝阳区的平层公寓。解开西装第三颗纽扣，对着玄关的镜头微微颔首："欢迎来到我的创作空间。"推开门时，他不动声色地将鞋柜上倒扣的相框往里推了推。

镜头扫过270度的环绕式落地窗，北京CBD的灯火在暮色中流淌。客厅中央的施坦威钢琴泛着哑光，琴盖上放着最新一期的《经济学人》——翻开的那页正是对严氏集团进军文娱产业的专题报道。

"要先吃点东西吗？"严浩翔走向开放式厨房，手指掠过冰箱上贴着的多伦多猛龙队赛程表。摄影师注意到冰箱里整齐码着的矿泉水，生产日期全是上周。

煮面的过程安静得只有水沸声。严浩翔修长的手指捏碎干辣椒时，突然对着镜头解释："重庆人的习惯，改不掉。"辣椒罐上的标签已经褪色，隐约可见"磁器口"三个字。

【创作过程·21:00-凌晨2:17】

简单解决晚餐后，创作正式开始。严浩翔先在钢琴上弹出几个试探性的和弦，突然转向架子鼓敲出复杂节奏。这段即兴持续了二十分钟，最终他抓起铅笔在五线谱上快速记谱，修改三处转调后突然抬头："这段用利底亚调式会不会更有空间感？"

摄影师茫然点头，镜头却忠实记录下他眉宇间专注的褶皱。钢琴前奏是突如其来的。严浩翔左手按着七和弦，右手却在琴键高处敲出尖锐的单音，像雨滴砸在霓虹灯牌上。

"这里需要点金属质感。"他突然转向电子合成器，调试参数时露出左腕的疤痕——那道四年前留下的痕迹如今泛着浅白色。

当贝斯加入低音线时，严浩翔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反复修改着第37小节的过渡，突然抓起小提琴即兴拉出一段泛音，琴弓在G弦上震颤出类似警报的声响。

"城市的声音。"他对镜头解释，喉结随着呼吸起伏，"救护车、刹车声、玻璃碎裂...把这些变成音乐。"

凌晨1:42，严浩翔在谱面上标注最后一段转调时，钢笔突然没墨了。他拉开抽屉，翻找的动作突然停滞——抽屉深处躺着枚银戒指。好在镜头只拍到他迅速合上抽屉，改用铅笔完成了标注。

【第二天录制·上午10:15】

演播厅的冷气开得很足。贺峻霖整理着耳返线走进来，化妆师刚给他补完最后一点遮瑕。导播间传来制片人的声音："贺老师，今天台本新增了嘉宾互动环节。"

台本第17页被荧光笔标黄的部分写着："请引导严浩翔分享留学经历。"

贺峻霖用红笔划掉这行，在旁边写道："聚焦音乐本身。"笔尖戳破了纸张。

中午1:30综艺正式开始录制，开头是作品展示环节。

严浩翔的《霓虹沼泽》响起时，现场乐队老师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副歌那段5/8拍的变化里，底鼓每拍都精准踩在爵士ride镲片的切分点上，制造出令人眩晕的失衡感。

"严老师能解释下中间那段微分音运用吗？"贺峻霖提问时眼睛看着提词器，仿佛那上面真有这个问题。

严浩翔的手指在膝盖上虚按琴键："1/4音阶的碰撞，就像..."他顿了顿，"就像隔着时差视频，声音总是比画面慢半拍。"

"创作理念？"贺峻霖的提问标准得像AI。

严浩翔手指轻敲膝盖："想表现都市人在欲望沼泽里的挣扎。主歌用4/4拍稳定行进象征日常，副歌突然转为5/8拍表现失控感。中间那段萨克斯即兴，其实是在模仿晚高峰的汽车喇叭声。"

"用时多久？"

"五小时十七分。"严浩翔看了眼手机录音时间，"其中两小时在调试贝斯音色。"

轮到新晋唱作人林骁时，画风突变。"我这首叫《冰箱里的前任》！"染着蓝发的男孩眨眼，"灵感来自我家发霉的提拉米苏，用时嘛...上厕所时突然来的灵感！"

现场响起礼貌的笑声，只有贺峻霖的嘴角纹丝不动。他接着问道："林老师，听说您这次用了非常规录音方式？"

蓝发歌手林骁嬉笑着举起手机："我在浴室录的和声！回声效果堪比百万调音师！"

……

等所有嘉宾问题问完之后，贺峻霖开始过度下一个流程【游戏环节·绝对音准】

音乐总监王磊拿出个造型奇特的玻璃杯。当调羹轻敲杯壁时，严浩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眉："B♭偏低了15音分。"

"严总耳朵还是这么毒。"王磊笑着调整水位，"这是我从维也纳带回来的古董杯，本来想难为下大家。"

很快所有人的游戏都结束了，突然其中有一位嘉宾看一下贺峻霖。“我们都玩过了，那让贺老师也试试吧，毕竟是主持人，音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贺峻霖有些无奈，看了一眼台下的总导演，见他点头，又扬起了标准的微笑。他摘下耳返，随手敲了敲主持台。严浩翔立刻在钢琴上弹出对应的#C音，抬眼时发现贺峻霖正看着他——那是今天第一次直视。“我觉得还是不要再为难主持人了吧，毕竟术业有专攻。”

有人都这么挑明，说了几个人也不好再打趣了，一场游戏下来，大家玩的也还算愉快。

就这样一场综艺录下来到了傍晚17:40，各家艺人都被自家的经纪人和助理带去休息室卸妆换衣服了。

严浩翔推开休息室门时，贺峻霖正在摘隐形眼镜。镜子里映出他发红的眼眶，和突然僵住的背影。

"要消毒液吗？"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小瓶子，"一直用的那个牌子。"

贺峻霖的冷笑带着鼻音："严总记性真好，怎么不记得四年前最后那条短信？"

空气凝固了几秒。走廊传来场务的喊声："贺老师！艺人统筹找！"

贺峻霖抓起外套往外走，在门口停顿了半秒："热搜第三是你新歌，第七是你和林骁的cp向剪辑。"他侧过头，"需要我配合炒热度的话，记得走公司流程。"

门关上后，严浩翔捡起地上掉落的台本。在被他钢笔划破的那页背面，有贺峻霖用铅笔写的备忘："问加拿大天气→剪辑掉"。

窗外，北京又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节奏，恰好像某首歌未完成的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