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路以北26

警车开走后，别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严浩翔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父亲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庭院。三天前，他以为那场闹剧会换来自由，可资本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牢固——人身保护令被撤销，母亲的调令突然下达，甚至连贺峻霖都被"劝返"回国。

"少爷，先生让您去书房。"管家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书房里，父亲正在翻阅文件，头也不抬："英国皇家音乐学院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你母亲下周上任。"

严浩翔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你们把她调走，就是为了——"

"为了让你认清现实。"父亲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冰冷，"你以为靠几首歌、几场官司就能改变什么？"他推来一份新合同，"签了它，你还能体面地读完大学。"

合同上的条款比上次更苛刻——毕业后直接进入集团核心，五年内不得从事任何音乐相关活动，以及......断绝与"无关人员"的联系。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签完字，严浩翔抬头："满意了？"

父亲收起合同，难得露出微笑："这才像我的儿子。"

***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加速键。严浩翔的经济学论文拿了系里最高分，父亲专门请了华尔街退下来的操盘手一对一辅导。他不再去琴房，曾经用来写歌的笔记本堆满了财务报表。

只有深夜，当整栋别墅陷入黑暗时，他才会偷偷点开贺峻霖的朋友圈——对方已经回到传媒大学，最近一条动态是播音系晚会的彩排照，贺峻霖穿着正装站在舞台中央，眉眼依旧明亮。

严浩翔机械地打字："最近怎么样？"

发送前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不能再连累他了。

***

分手消息是在一个雪夜发出的。严浩翔反复编辑了七遍，最终选择了最残忍的版本：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贺峻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像一把刀扎进心脏。严浩翔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严浩翔，"贺峻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窗外，多伦多的雪无声坠落。严浩翔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语气刻意染上不耐烦："就是字面意思。"

"......什么？"

"我说，"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我们身份差距太大了。我在这边已经有女朋友了，家境很好，父亲很满意。"

贺峻霖紧缩着眉头，电话的这头与那头像是脑袋里的一根弦一样“你在开玩笑吗，你在那里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去买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够了，贺峻霖！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曾经和你的那些就当是一场小孩子的过家家，玩过就过去了，以后会继承严氏集团，而你最多也只是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天天和你玩那些小孩子追梦的把戏，早就腻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严浩翔以为通话已经中断时，贺峻霖突然轻笑了一声："行，祝你幸福。"

忙音响起时，严浩翔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机械地打开通讯录，将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拖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