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发出规律的低鸣,苏棠放下记录板时,晨光正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她白大褂上投下一块暖斑。培养皿里的神经元细胞正以惊人的活性分裂,这是她和陆沉舟共同研发的诱导技术,如今却成了她被困在这座研究所里的日常。
“分裂指数超过预期12%。”
陆沉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手里拿着个陶瓷杯,放在她手边:“热牛奶,加了点姜,你昨天说有点着凉。”
苏棠指尖在培养皿边缘顿了顿,没抬头。她知道他又在“处理”麻烦——昨天下午,有份标注着她基因序列的加密文件在暗网流传,傍晚时,那家泄露信息的生物公司就宣布破产了。他从不说这些,只在她面前维持着合作者的冷静,仿佛把她留在这栋安保严密的建筑里,不过是“方便随时讨论实验”。
“上周提交的专利申请,审查员想视频沟通细节。”她轻声说,笔尖在记录板上划出浅痕,“涉及你的那部分算法,可能需要你……”
“我让助理去对接。”陆沉舟走到她身后,视线扫过她的记录,手指无意识地蹭过她椅背上的褶皱,“你不用露面,他们要的资料我会整理好。”
苏棠终于转头看他。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在光线斜照时,才能看见他瞳孔里翻涌的偏执——那是她熟悉的,属于陆沉舟的疯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在苏黎世做实验到凌晨,他趴在桌上补觉,她给他披毯子时,他会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等数据出来,我们去吃老城那家香肠。”
那时他们能自由地规划一顿饭的时间。
“你又熬了通宵。”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下颌的胡茬,那里泛着青色,“仪器运行很稳定,不用一直盯着的。”
他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带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力道却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载玻片。“再等等。”他低声说,喉结动了动,“等把那些盯着你的人……”
“陆沉舟。”苏棠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实验数据,“我的适配性报告,你藏不住一辈子的。”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眼里瞬间炸开的戾气让她下意识想抽手——那是她害怕的样子,像蛰伏的猛兽突然亮出爪牙。但那戾气很快被他压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固执:“藏到我找到解决办法为止。”
苏棠没再说话,抽回手继续记录。培养皿里的细胞还在分裂,像极了他们之间疯长的牵绊。他以为把她圈在身边是保护,却忘了她曾和他一样,能在学术峰会上侃侃而谈,她的世界不该只有实验室的白墙和仪器的嗡鸣。
可她也记得,上次她试着联系以前的导师,他发现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深夜的监控室里站了很久,背影孤独得像被全世界抛弃。她知道他怕,怕重蹈小时候被孤立的覆辙,怕这世上唯一懂他的人,某天会被那些觊觎她“容器”体质的人夺走。
“晚上想吃什么?”她忽然抬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冰箱里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芦笋。”
陆沉舟愣了愣,眼底的冷硬像被温水化开一角:“你做的都好。”
她起身时,顺手拿起他带来的牛奶杯:“我去洗杯子,顺便看看芦笋新不新鲜。”
他看着她走向茶水间的背影,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枚微型追踪器,他原本想藏在她的发饰里,最终还是松了手。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阳光移过培养皿,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两株被圈养的植物,他们在名为“保护”的牢笼里相互缠绕,一边汲取着彼此的温度,一边在看不见的枷锁下,默默生长。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作者年少不懂事,瞎写着玩的
作者如果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请自动屏蔽
作者有雷点的话,可以不看日常发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