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苏清鸢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眼睛酸涩得厉害。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经凉透，喝了一半的杯子底下结了层褐色的垢。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视线落在表格最下方那个刺眼的数字上——5,680,000。
五十六万八。
她的存款只有五十来万，连零头都不够。
计算器被按得发烫，苏清鸢又从头加了一遍。大米500斤，算三块五一斤，就得一千七百五；面粉三百斤，差不多价；压缩饼干要一百箱，每箱十二包，最低也要六十五一箱，这就六千五；还有罐头，午餐肉、豆豉鲮鱼、水果罐头……每种都得来点，两百箱怎么着也得一万五。
越往下算心越沉。药品才是大头，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末世里这些都是硬通货，尤其是广谱抗生素，价格翻着跟头涨。她记得前世一支普通的头孢就要价五十块，还抢破头。这里光抗生素类就得预留十万块，还不知道够不够。
"操。"苏清鸢低骂一声，把鼠标摔在桌上。屏幕晃了晃，映出她苍白的脸。
桌上的相框里，父母笑得多开心。那是他们搬新家那年拍的，就在城南的老小区里，六楼带阁楼，院子里有棵老槐树。爸说等他退休了就在树下摆个棋盘，妈说要在阁楼种满多肉……
苏清鸢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边缘。那套房子是爸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一百二十平米，地段不错，现在市价至少能卖四百多万。
四百多万……加上存款，差不多五百万。省着点花，应该够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卖房子等于卖掉了爸妈存在过的最后痕迹。可是不卖，她拿什么囤货？拿什么在末世里活下来？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突然冲进脑海——林薇薇扭曲的笑脸，周浩冰冷的眼神，丧尸腥臭的口水滴在她脸上，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苏清鸢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不卖就会死。
她拿起钥匙抓上包，冲出出租屋时差点忘了锁门。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她对着镜面整理表情，把所有的犹豫和不舍都藏进眼底深处。
银行里人多得像赶集。苏清鸢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第五排的位置。前面还有三十二个人，电子屏上的数字一下一下跳着，像在倒数她的人生。
"叫到号的顾客请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甜美的女声透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机械的僵硬。
苏清鸢的指尖冰凉，她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玉佩。温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点。这玉佩自小戴到大，是外婆给她的，说是能保平安。前世死的时候突然变得滚烫，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重生的？还顺带送了个空间？
她试着集中精神去想那个白色空间，眼前却没什么变化。大概只能在特定时候才能进去？
"168号，请到六号窗口。"
苏清鸢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柜台前。玻璃后面的女人三十多岁，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却透着审视。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我要办理房产抵押贷款。"苏清鸢把房产证和身份证推过去，"需要加急，最快多久能放款？"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拿起房产证翻看："锦绣花园这套房子？面积不小啊。您确定要抵押？按照规定，审批流程需要两到三周......"
"两周？"苏清鸢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引得旁边的人侧目，"能不能再快点？我愿意多付加急费。"
"加急也至少要五个工作日，而且利率会提高百分之十五。"女人上下打量她，"苏小姐，这套房子是您父母留下的吧？不再考虑考虑？"
苏清鸢的指甲掐进掌心："不用考虑，我急着用钱。"
女人耸耸肩，开始埋头填表："行吧，我尽量帮您申请特批。填一下这些表格，把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下午送来。最快三天能放款。"
走出银行时，已经是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头皮发麻。苏清鸢找了个阴凉处站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抵押贷款要三天，等不及了。她得想办法更快拿到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清鸢，我是赵坤啊，高中同学，记不记得？听说你要卖房子？来我们中介看看吧，保证给你最高价！"
苏清鸢皱起眉。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要卖房子。赵坤？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高中时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胖子，听说后来发了财，开了家房产中介。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卖房？
管不了那么多了。中介手上说不定有现成的买家。
打了辆车直奔安家房产中介。店面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笑容比银行职员还标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迎上来，声音热情得有点假。
"我找赵坤。"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更灿烂的笑容："原来是赵总朋友？里面请里面请！"
苏清鸢跟着他穿过大厅，迎面撞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昂贵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大金表，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
"哎呀！苏清鸢？真是稀客啊！"男人快步走过来，热情地伸出手，"好多年不见，你变化可真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清鸢看着那只胖得几乎看不见指节的手，迟疑了一下才握上去。手心里全是汗。
"赵坤？"
"是我是我！"赵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她往办公室走，"快坐快坐！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老同学！你怎么想起来要卖房子了？缺钱花？跟老同学说啊，我借你！"
他油腻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看得苏清鸢一阵恶心。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包里拿出房产证放在桌上。
"别废话了，就问你能卖多少钱，多久能拿到全款。"
赵坤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拿起房产证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锦绣花园这套房啊……地段是不错，可惜房龄老了点。现在市场行情不太好，全款的话……最多给你三百八十万吧。"
苏清鸢差点笑出声："赵坤，你当我刚从山里出来？那套房现在市价最少四百五十万，你这压价也太狠了点。"
前世末世爆发后，锦绣花园因为有围墙，一度成了幸存者的聚集地。她记得林薇薇靠着从她那里抢来的物资，在那里耀武扬威了好一阵子。
赵坤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清鸢，你这就没意思了。三百八十万不少了，还是全款，换别的中介最多给你三百五。"
"我给你一天时间。"苏清鸢站起身，拿起房产证就往外走，"四百三十万，全款现金交易。做得到就给我打电话，做不到我找别家。"
"哎！等一下！"赵坤急忙叫住她，脸上又堆起笑容，"行！算你狠！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明天这个时间，带好所有证件过来签合同！"
走出中介公司，苏清鸢长长地舒了口气。赵坤那副嘴脸真让人恶心，但好在钱的问题解决了。四百三十万，加上存款，足够她疯狂囤一波货了。
晚上七点，苏清鸢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亮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还没删——"您尾号2357的储蓄卡账户7月15日18:45入账人民币4,300,000.00元，活期余额4,823,689.75元。"
五位数变成了七位数，看着真让人安心。
她先打开京东和淘宝，把购物车里早就看好的东西全都结算了。压缩饼干一百箱，各种口味的方便面五十箱，罐头两百箱，巧克力、牛肉干、能量棒各来五十斤。又搜了"户外饮用水"，找到最大桶的那种，直接拍了一百桶。
接着是药品。她点开一家看起来靠谱的大药房，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云南白药、碘伏、纱布、绷带……只要是能想到的，全都加了最大库存量。最后连洁尔阴都买了几箱，末世里女性的私部护理也很重要。
然后是生活用品。卫生纸、湿巾、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肥皂洗衣粉……这些东西占地方，但又不能没有。她还特意搜了"女性生理用品"，各种各样的卫生巾和卫生棉条加起来买了五十箱，足够用到末世结束了。
买完这些，她又打开几个专门卖户外用品的网站。帐篷要最好的，防风防雨的那种，买了五个；睡袋要零下二十度都能保暖的，来十个；防潮垫、工兵铲、瑞士军刀、望远镜、指南针……每样都买了好几个备用。
最后是武器。网购肯定买不到枪，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消防斧买了十把，砍刀十五把，棒球棍二十根，还有几把锋利的厨房用刀。她还查到有家卖弩箭的店，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无声，也买了两把，又多配了一百支箭。
凌晨一点，苏清鸢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响。电脑屏幕上，十几个购物网站的页面还开着，已经支付成功的订单密密麻麻排了一长串。她估算了一下，光今晚就花了差不多八十万。
"呼……"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零食和饮料，突然觉得有点饿。她拆了包薯片，刚塞进嘴里，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周浩"两个字。
苏清鸢的动作瞬间僵住，薯片渣掉在了键盘上。她看着那个名字，眼睛里像淬了冰。就是这个男人，前世把她的头往丧尸群里按，听着她的骨头被啃碎还在笑。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嘴里的薯片，接通电话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沙哑。
"喂？浩哥。"
"清鸢，你怎么不接薇薇电话？"周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努力装出温柔的样子，"她很担心你。"
"抱歉啊浩哥，"苏清鸢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最近工作太忙了，天天加班到深夜，手机静音没听到。"
"周末还加班？"周浩嗤笑一声，"你们老板也太黑心了。明天出来放松一下吧，我和薇薇请你吃饭，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听说味道不错。"
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他们就是这样，一步步套她的话，打探她家仓库的位置。
"明天啊……"她故意拖着长音，听起来很犹豫，"我可能有点事……"
"能有什么事比你身体还重要？"周浩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来吧，就当帮我个忙，薇薇念叨你好几天了。"
"那……好吧。"苏清鸢装作很勉强的样子答应下来，"在哪里见面？"
"老地方吧，下午六点，我去接你。"周浩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苏清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到电脑前，点开一个新建的文档，在上面敲下三个字：周浩，死。
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行：林薇薇，更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苏清鸢看着自己的倒影，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世，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对调了。
她拿起桌上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突然，玉佩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比白天在银行时更明显了些。
苏清鸢心中一动，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个白色空间。这一次，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但她明显感觉到，空间好像……变大了一点？
难道这个空间还能升级？
她试着把桌上的薯片放进空间，薯片果然凭空消失了。再一想，薯片又回到了桌上。这个功能倒是挺方便的。
苏清鸢看着桌上的薯片，突然有了个主意。她把桌上所有的零食和饮料都收进空间，又试着把电脑也收了进去。电脑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下一秒又出现在原地。
太好用了！
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有了这个空间，她就不用担心买的东西没地方放了！
苏清鸢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既然空间可能会升级，那她就更要多囤点东西了！她点开一个批发网站，开始搜索大米和面粉的价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苏清鸢看着屏幕上又一批支付成功的订单，满意地笑了。
超市大米五十斤一袋，她直接买了一百袋；面粉也一样，五十斤一袋，八十袋；食用油，最大桶的那种，一百桶应该够吃一阵子了。还有盐，末世里盐比黄金还贵，她买了一百斤，应该能吃到天荒地老。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苏清鸢终于关掉电脑，倒在床上。虽然一夜没睡，但她一点都不困，反而兴奋得不行。
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堆积如山的物资。大米、面粉、饼干、罐头、药品、武器……只要有了这些，她就能在末世里活得很好。
林薇薇，周浩……你们等着。这一世，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苏清鸢嘴角带着冰冷的笑容，缓缓睡了过去。梦里，她站在如山的物资上，看着周浩和林薇薇被丧尸分食，笑得无比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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