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

John·H·Watson，被时间所救。

时间流不止的，而人就像容器，容纳所有的开心，生气，所有的时光，以及记忆。

但这个观点被Sherlock否定了。

“人不像容器，像导管。”

Sherlock看见对方纯洁的蓝色眼睛眯起来，挂上疑惑的亮光。他笑了起来。

“时光是流不止的，而人的情绪也会渐渐褪去，流过去就回不去了。记忆也是在人寿命的消耗下逐渐遗忘很多。”

在 John反应过来前，Sherlock又轻声说了句：

“而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迸裂。”

不等他有所发言，Sherlock打断了他。

“——看着我，John，醒来。”

眼前，Sherlock的面庞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午后玻璃窗上的点点光。

虚无。

John一个人站在221B的扶手椅前，没有什么Sherlock在此，记忆中他拉小提琴的弦也在此崩断。没有人知道为什么John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是在Sherlock去世后，疯掉了吧？”

John的大脑只接收到这句话。

疯子吗？

他的耳畔再次响起Sherlock的话。

他想再次睁开眼时，能看见对方那双厌世的淡蓝色眼眸，卷起一次次风暴。John发觉自己已经入局了，却不以为然。

或许自己真的疯了吧。

桌边，John抬眼，见Sherlock坐在他常坐的扶手椅上。他不由自主走上前。

Sherlock猛得拽住医生的衣领，盯着对方的面庞。

John被他盯得不太自然。

二人的距离在他的拉扯后成了鼻尖碰鼻尖。

Sherlock比对方更清楚John会在此刻做出什么反应。或许是推开他道歉，或许是脸红怒骂。

但偏偏，John就是要打破这个推理。

Sherlock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恶劣的勾了一下嘴角。烧得John的心跳更剧烈。

于是他松开抿住的嘴，凑上去贴住对方的唇。

“这是人类示爱的方式。”

Sherlock的影像再次浮现在眼前。透过被雨雾蒙住的玻璃窗。

Sherlock这个人，一遍遍流过他生命的导管，却源源不断，流过他的记忆，触摸他的每一份情绪。似时间般，不停止情感溢满John心中的长河。

直到有一天，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身体里的时间不流了，血液都成了虚无。他才发觉，自己又被时间抛弃了。

他拥着Sherlock坠入黑暗。

黑暗里，他看见自己零碎的记忆碎片，每个与Sherlock相处的间隙都被他好好保留，直到情感溢出他的导管，才深知无趣。

原来喜欢，是导管中一份一份情感的堆积，越爱对方，导管就越容易堵塞。

怪不得说，爱是最危险的凶器呢。

恍惚间，眼前向他投下了一个身影。

对方张开双臂，John扑上前毫不犹豫的拥抱了他。

他们的上空，黑暗被划开一道道口子，放进来一束束光。

“Sherlock ？”

“嘘，John，待黑暗结束。”

……

黎明间，John的脉搏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旅程，坠入深渊。

“心跳停了…”

所有人惋惜之时，却见John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他是自愿的，同Sherlock一起走了…”

Molly轻声道。

众人听此，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