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芦苇叶上,沈芷烟跟着幼苗荧光的指引往湿地中心走。宋亚轩拎着标本箱跟在身后,脚下的泥地发出“咕叽”的轻响,像是土地在低声说话。
“慢点踩。”老奶奶的拐杖拨开挡路的蒲草,“这片湿地的土是活的,沈丫头当年在这儿插了无数根竹牌,每根都标着‘回响’根系能到的范围。”她指着泥地里露出的半截竹牌,上面刻着细密的刻度,“你看,这些刻度跟着季节长,就像植物在自己记日记。”
沈芷烟蹲下身,指尖探进湿润的泥土里。保温箱里的幼苗突然剧烈晃动,叶片的荧光顺着她的指尖往土里钻,在地面画出一道银灰色的线,像条游动的小鱼。
宋亚轩“是根系在引路。”
宋亚轩打开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变得密集
宋亚轩“它在和地下的老根打招呼——这里的‘回响’已经长成片了。”
往前走了约莫百米,芦苇荡突然让出一片空地。空地上的“回响”长得比人还高,银灰色的叶片在风里翻动,像无数只展开的翅膀。最粗的那株树干上,挂着个褪色的标本夹,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是沈母的笔迹:
“根系会记得每滴雨的重量,就像我记得小烟第一次叫‘妈妈’时,落在我手背上的眼泪。”
沈芷烟的指尖刚触到标本夹,周围的“回响”突然齐齐转向她,叶片的绒毛竖起,露出底下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连起来,竟和母亲土壤相册里的星图一模一样。
“这是沈丫头画的‘记忆星图’。”老奶奶叹了口气,“她说‘回响’的根在地下连成片,能把整个湿地的记忆都串起来。候鸟飞过的时候,根须就跟着晃,像在给星星发信号。”
宋亚轩的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地下根系的分布范围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边缘竟与候鸟迁徙路线的终点完美重合。
宋亚轩“沈阿姨把‘回响’的根变成了记忆的网络。”
他指着屏幕
宋亚轩“土壤的湿度、候鸟的体温、甚至路过的风声,都被根须记下来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芷烟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她把耳朵贴在“回响”的树干上,母亲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小烟你看,根在土里扎得越深,叶就长得越直。就像人记着的事越真,走的路就越稳。”
眼泪落在泥土里的瞬间,周围的“回响”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叶片上的荧光汇成一道光带,顺着根系往湿地深处流去。光带经过的地方,沉睡的种子纷纷破土,嫩芽顶端的绒毛闪着银灰色的光,与花田新冒的幼苗一模一样。
宋亚轩“是在传递记忆。”
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发颤
宋亚轩“从长白山到花田,再到这里——沈阿姨用‘回响’织了张网,把所有想念都收在里面了。”
傍晚往回走时,沈芷烟在驿站的窗台上发现了个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孩子的涂鸦:有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候鸟,有蹲在湿地里的女人抱幼苗,最底下那张画着个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妈妈说,光会跟着根走。
“是你小时候寄来的。”老奶奶递过杯热茶,“沈丫头每天都拿出来看,说等你明白‘回响’的意思了,就把这些画埋在树根下——让根须带着它们,长到能碰到星星的地方。”
沈芷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湿地,“回响”的荧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像条从地面通往星空的路。她忽然明白,母亲从未离开——她只是把自己变成了风、变成了根、变成了每片叶片上的光,在时光里慢慢等,等她循着记忆的轨迹,找到这场跨越十年的约定。
宋亚轩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递过那片粘好的候鸟羽毛。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羽管里似乎藏着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母亲没说完的那句“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