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凌晨时分格外刺鼻。华念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枫棠蜷缩在折叠椅上，手里还抱着平板电脑。她呼吸轻浅，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华阳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稳，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蓝。

华念的手始终放在枪套附近。她知道宋枫棠没睡着，就像知道那个保温杯里装的根本不是参茶。从三天前发现微型摄像机开始，她们之间就多了道看不见的墙。

金属托盘突然发出脆响。宋枫棠起身添热水时碰倒了杯子，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华念的手已经按在枪柄上，直到看清是她的影子才松开。

"抱歉。"宋枫棠低声说，弯腰收拾碎片。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华念没有说话。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停车场，想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夜。雨水冲刷着车窗，却洗不掉后视镜里映出的血迹。

"林世诚实验室有三处通风管道。"宋枫棠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敲打保温杯，"但监控只拍到两处。"

"你想说什么？"

"你查了三天就这水平？"华念冷笑一声，转身靠在窗台上。她的影子笼罩着病床，像道沉重的帘幕。

宋枫棠走近几步："华阳被带走那天，你为什么没告诉警方第三条逃生通道？"

华念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想起自己是怎么把他塞进后备箱。那天的雨水混着血腥味，现在想起来喉咙还泛着铁锈味。

"幽影系统启动需要双钥同步。"宋枫棠的声音更轻了，"而我的生日……是0817。"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突然急促起来。华阳在梦中皱起眉头，手背上的医用胶布有些松动。

华念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碎裂声惊醒了所有人，尖锐的边缘在她掌心留下血痕。

"姐！"华阳挣扎着要起身，输液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枫棠纹丝不动。她的目光落在华念颤抖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疤痕——是绑架案留下的勒痕。

"你们到底还知道多少？"她抓住华念的手腕。

"你不该卷进来。"华念甩开她，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华阳的心率监测器发出警报，红光在墙上跳动。

病房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吹散了漂浮的玻璃渣。

华念走到阳台点燃香烟。医院严禁吸烟的规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就像那些所谓的安全守则一样荒谬。她深吸一口，看着烟雾在冷空气中消散。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枫棠抱着平板站在门口，屏幕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已经进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别想推开我。"

华念的手指收紧，烟灰簌簌坠落。她想起审讯室里那个咬碎存储卡的身影，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拖进地下室。那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弟弟，也以为永远不会有人为她拼命。

手机突然震动。宋枫棠低头看去，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

"喂？"

"你父亲，要见你。"

通话结束得很快。宋枫棠攥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屏幕。她的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了？"华念转身问道。

"没事。"宋枫棠把手机塞进口袋，"可能是骚扰电话。"

华念盯着她看了几秒。她注意到对方手背上的擦伤，想起刚才那场争执。碎玻璃划破皮肤时，宋枫棠甚至没皱一下眉头。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华念借着这个间隙重新点燃香烟，火光映出她僵硬的侧脸。

"我去换班。"宋枫棠说，"你休息一会儿吧。"

华念没有回答。她看着宋枫棠收拾东西，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妈妈总说豪门千金都是温室里的花，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在暴雨中开得倔强。

病房门缓缓关上。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华念掐灭烟头，走到病床前。华阳已经重新入睡，监测数据趋于平稳。她轻轻碰了碰弟弟的手，温度正常。

窗外的雨更大了。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那天晚上的车灯。

她摸向枕头下的匕首，却发现空空如也。转头看去，宋枫棠留下的平板还在桌上闪烁。加密文件夹旁有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真相"。

华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知道不该碰，却还是点开了那个文件。页面加载时，心跳监测器的滴声与雨声交织成曲。

\[未完待续\]华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知道不该碰，却还是点开了那个文件。页面加载时，心跳监测器的滴声与雨声交织成曲。

屏幕亮起的瞬间，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震颤声。华阳的呼吸变得沉重，药液顺着透明软管缓缓流入静脉。华念盯着文档里的文字，喉结上下滚动。

"姐。"病床上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骨头，"我记起来了。"

华念的手指僵在半空。文档里是实验室平面图，红色标记闪烁着第三条通风管道的位置。她听见弟弟说："那天你把我塞进后备箱的时候，后视镜里确实有血。"

输液架发出细微的晃动声。华阳抬起手，医用胶布边缘已经翘起："但不是我的。"

华念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后备箱里除了一具尸体外还有另一个昏迷的身影。当时她满脑子都是要把弟弟送去医院，现在才意识到那具尸体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宋枫棠知道多少？"她的声音很轻。

"比我多。"华阳扯动嘴角，心电监护仪的曲线随之波动，"她查到了幽影系统的真正用途。"

门外传来脚步声。华念迅速合上平板，转身时碰倒了桌上的保温杯。褐色液体渗进地板缝隙，像某种诡异的地图。她退到窗边阴影里，看着病房门缓缓开启。

穿白大褂的医生抱着病历本走进来，袖口露出机械腕表的冷光。华念的手移向枪套，直到看清对方胸牌上的名字——林世诚。

"换药时间到了。"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却让华阳的心率监测器立刻发出警报。他翻看病历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华念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痕。那道浅色印记新鲜得像是刚摘下婚戒不久，和三天前绑架案发生时监控拍到的手部特征完全吻合。

"今天的镇静剂剂量要调整。"林世诚拿起注射器，玻璃瓶身泛着熟悉的蓝光，"根据最新检测结果。"

华阳的手指突然抓紧床单。华念看见弟弟瞳孔收缩，就像发现什么可怕的事。她正要上前，林世诚已经将针头扎进输液管。

刺啦——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碰撞声。林世诚的手指顿了一下，药液顺着导管消失在阴影里。华念抓住这个空隙扑上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病床被撞得撞到墙上。华阳的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红光在墙面疯狂跳动。华念冲出门，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刚刚熄灭。

回到病房时，她看见华阳正疯狂扯掉手上的监测贴片。输液瓶空了一半，蓝色痕迹沿着管壁蜿蜒而下。

"他说要我把你也带进去。"弟弟的声音发抖，"他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医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