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月 不久后即将迎来宋枫棠25岁的生日生日宴。
宋枫棠站在衣帽间中央,对着三面全身镜挑剔地打量自己。明天是她二十五岁生日,也是父亲坚持要举办盛大宴会的日子——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宋林两家正式宣布联姻的舞台。
"蓝色太保守,红色太张扬,黑色又像是去葬礼..."她烦躁地将一条Valentino礼服扔到一旁,丝绸裙摆在空中发出不满的窸窣声。
敲门声响起,不等回应,华念就推门而入。自从升任安全顾问后,她获得了更多自由进出宋枫棠私人空间的权限。
"安保方案需要您过目。"华念递上平板电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礼服,"宴会规模比预期大了40%,林氏那边增加了不少宾客名单。"
宋枫棠接过平板,却直接扔到床上:"你觉得林世诚明天会求婚吗?"她抓起一条香槟金色的礼服比在身前,"穿这个说'不'会不会显得太温柔?"
华念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您已经决定拒绝?"
"当然。"宋枫棠转身背对华念,"帮我拉下拉链,我想试试这条。"
华念的手指触到拉链时,宋枫棠感到一阵微妙的战栗。那双手虽然布满老茧,动作却异常轻柔,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物品。
"您需要更周全的计划。"华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宋枫棠从未听过的关切,"公开拒绝会损害两家颜面,林世诚不是好惹的人。"
宋枫棠任由礼服滑落,只穿着丝质内衣站在镜前。她从镜中捕捉到华念迅速移开的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感。
"那你有何高见,我的安全顾问?"
华念保持着专业的视线水平——刚好越过宋枫棠头顶看向镜子:"装病。食物中毒症状容易伪装且不易追查。"
宋枫棠大笑起来,转身面对华念:"你让我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假装呕吐?真是浪漫。"她向前一步,近到能闻到华念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不过我喜欢这个主意。"
华念的喉结微微滚动,但表情依然冷静:"或者我可以制造一起小意外,让宴会提前结束。"
"比如?"
"火灾警报,或者..."华念顿了顿,"林世诚的某些秘密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宋枫棠挑眉:"你调查他了?"
"基础背景核查。"华念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在新加坡有个未婚妻,去年神秘失踪,警方记录显示涉嫌家暴但无起诉。"
宋枫棠倒吸一口冷气:"父亲知道吗?"
"资料被刻意隐藏了,需要军方级别的权限才能调取。"华念递过一个U盘,"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宋枫棠接过U盘,指尖与华念的短暂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分开。这一刻,宋枫棠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只是"父亲派来的看守"的女人,已经成为她唯一可以信任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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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当晚,宋家别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弦乐队在角落演奏着优雅的曲调,宾客们举着香槟杯穿梭其中,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宋枫棠穿着一袭暗红色的Gucci礼服,如同滴血玫瑰般醒目。她选择这个颜色是有意为之——既是警告,也是宣战。
"紧张吗?"苏媛递给她一杯香槟,小声问道。
宋枫棠摇摇头,目光扫过大厅。华念站在主楼梯旁,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比在场任何一位男士都要英挺。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监控着全场每一个角落。
"你的保镖今晚格外帅气。"苏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语气带着揶揄,"不过我猜她不是你在等的人。"
正说着,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林世诚带着一队助理入场,穿着定制的Tom Ford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厄瓜多尔红玫瑰。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宋枫棠,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好戏开场了。"宋枫棠低声说,将香槟一饮而尽。
林世诚径直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乐队适时停止演奏,全场目光汇聚过来。宋枫棠感到一阵窒息——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公开。
"枫棠,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林世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今天,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更特别的机会——"
宋枫棠的余光看到父亲站在二楼平台,面带满意的微笑。华念则悄然移动到了自助餐台附近,似乎在检查什么。
"——成为我的妻子,让宋林两家真正成为一体。"
全场响起掌声和欢呼。林世诚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枚至少十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刺眼得令人流泪。
宋枫棠的手微微发抖。她可以现在就拒绝,让两家颜面扫地,但后果不堪设想;也可以假装接受,以后再找理由取消婚约...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插入她和林世诚之间。华念手里端着一盘甜点,脸上挂着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为"殷勤"的笑容。
"宋小姐,您最爱的覆盆子巧克力挞。"她将盘子递到宋枫棠面前,同时"不小心"撞翻了林世诚手中的玫瑰,"抱歉,林先生。"
林世诚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没关系。"他重新转向宋枫棠,"所以,你的答案是?"
宋枫棠刚要开口,华念突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吃任何东西,甜点里有GHB成分。"
宋枫棠的血液瞬间凝固。GHB——那种能让人丧失意志力的约会强奸药物。她看向华念,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的答案是..."宋枫棠提高声调,"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毕竟,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吗?"
场内的掌声戛然而止。林世诚的表情变得阴沉,但很快又挂上绅士微笑:"当然,不过也许你可以先试试这枚戒指..."
他伸手要去抓宋枫棠的手腕,华念突然挡在中间:"宋小姐有些不适,可能是香槟的问题。"她强硬地扶住宋枫棠的手臂,"我送她去休息室。"
林世诚的眼神变得危险:"保镖小姐,你太越界了。"
"安全顾问。"华念冷静地纠正,"我的职责包括确保宋小姐不被下药。"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大厅里爆开。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林世诚的脸色变得铁青。
"荒谬!"他厉声道,"你这是诽谤!"
华念没有理会,而是转向自助餐台:"第三盘甜点,右上角那块巧克力挞。化验结果会证明一切。"
林世诚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宋枫棠毛骨悚然:"好啊,那就报警吧。不过在那之前..."他猛地抓住华念的衣领,"你这个下等兵最好记住自己的位置!"
全场哗然。林世诚似乎意识到失态,立刻松开手,但已经太迟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宋枫棠抓住这个机会:"看来今晚的宴会该提前结束了。"她提高声音,"感谢各位的到来,但很遗憾,有些事情需要紧急处理。"
宾客们识趣地开始离场。宋裕川从二楼快步下来,脸色阴沉如雷云。林世诚恶狠狠地瞪了华念一眼,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这事没完。"
当大厅终于清空,宋枫棠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华念稳稳地扶住她:"深呼吸,药效应该还没发作。"
"我没吃任何东西..."宋枫棠的声音有些发抖。
"空气中的喷雾也可能含有微量成分。"华念皱眉,"您需要医疗检查。"
宋裕川大步走来:"闹够了?你知道刚才的行为会给集团带来多大损失吗?"
"父亲,他们在我食物里下药!"宋枫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证据呢?"宋裕川冷笑,"就凭一个保镖的臆测?"
华念上前一步:"宋先生,我可以提供——"
"闭嘴!"宋裕川厉声打断,"我雇你是保护她安全,不是搅乱她的婚事!"他转向女儿,"林世诚是理想的联姻对象,这事已成定局。"
宋枫棠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靠在华念身上:"我...我不舒服..."
华念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失礼了,宋先生,您女儿需要立即就医。"
宋裕川还想阻拦,但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最终让开了路:"明天我要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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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检查证实了华念的猜测——宋枫棠体内检测出微量GHB成分,所幸剂量不大,只需观察几小时。华念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旁,直到深夜宋枫棠才完全清醒。
"感觉如何?"华念递上一杯温水。
宋枫棠小口啜饮:"像是被卡车碾过。"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父亲呢?"
"回公司处理危机公关了。"华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林氏股价暴跌,宋氏也受影响。"
宋枫棠苦笑:"所以他还是更关心钱。"她突然想起什么,"你是怎么发现下药的?"
华念的眼神变得锐利:"林世诚的助理在端甜点时戴着手套,却只碰了那一盘。而且..."她顿了顿,"GHB有轻微的咸味,我闻到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宋枫棠挑眉。
"军队教的。"华念简短回答,显然不想多谈。
病房陷入沉默。监护仪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响亮。
"谢谢。"宋枫棠突然说,"不只是今晚...还有之前所有的事。"
华念似乎不习惯这样的感谢,微微别过脸:"职责所在。"
"不,不只是职责。"宋枫棠伸手触碰华念的手背,感受到那里的温度,"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让我吃下那块甜点,然后...成为林世诚的傀儡。"
华念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病房中相遇。那一刻,某种无形的屏障似乎被打破了。
"我母亲去世那年,我十二岁。"宋枫棠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羽毛,"父亲从葬礼回来就直接去了董事会。他从来没问过我害不害怕,孤不孤单..."
华念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年,我学会用任性、跋扈来保护自己。"宋枫棠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如果我不制造麻烦,父亲甚至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华念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我明白。"
"你呢?"宋枫棠问,"为什么选择当保镖?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工作。"
华念的目光飘向远处:"战场上,我失去过队友...因为我的判断失误。"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保护一个人比一个团队简单,至少...失败的成本只有自己承担。"
宋枫棠心头一颤。她突然明白华念那些深夜的噩梦,明白她为何总是保持距离——不是冷漠,而是害怕再次失去。
"你不会失败的。"宋枫棠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与华念的交缠,"因为我不允许。"
华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宋枫棠从未见过的柔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缩短...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宋裕川冷着脸走进来。华念立刻起身退到一旁,但宋枫棠还是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医生说你没事。"宋裕川直奔主题,"明天上午十点,公关部准备了声明稿,你需要——"
"我不会道歉,也不会接受婚约。"宋枫棠打断他,"林世诚在食物里下药,这是犯罪!"
"证据呢?"宋裕川冷笑,"医院报告只能证明你体内有药物残留,无法证明来源。"他转向华念,"至于你的保镖的指控,在法律上毫无价值。"
宋枫棠攥紧床单:"你早就知道林世诚是什么人,对吗?"
宋裕川没有直接回答:"商场如战场,枫棠。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牺牲我?"
"为了集团未来,是的。"宋裕川整了整领带,"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华小姐,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上,宋裕川的表情变得危险:"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花钱雇来的工具,仅此而已。"
华念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先生。"
"还有,"宋裕川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调查我。停手,否则你弟弟的医疗资助会立刻终止。"
华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会知道华阳的事?
宋裕川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没错,我调查过你。现在,乖乖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多管闲事。"他转身离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冷酷的节奏。
华念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战术笔。多年来第一次,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冲动——杀人的冲动。
但当她回到病房,看到宋枫棠疲惫却依然倔强的面容时,那股杀气慢慢消散了。无论宋裕川有什么计划,无论林世诚多么危险,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抽身而退。
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薪水,而是因为病床上那个会用任性掩饰孤独的女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