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像根细针，刺破了清晨的薄雾。教室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朗读声，大多是拗口的英语单词和冗长的古文，混着窗外隐约的鸟鸣，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楚依淇把课本竖起来，挡住半张脸，视线却越过书页边缘，悄悄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王橹杰正低着头，晨光从他那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摊开的语文书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偶尔停下来，用红笔在某个字下面画一道浅浅的横线。他读得很轻，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像是在跟文字对话。
楚依淇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原来他认真看书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原来他握笔的姿势是这样的——食指关节处有一小块淡青色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课本上的“之乎者也”，可那些字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打着转，一个也进不了脑子。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味道，是他身上那件蓝白校服洗过之后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安心。
王橹杰喂
一只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王橹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
王橹杰‘逝者如斯夫’的‘夫’，是读fú还是fū啊？我总记混。
楚依淇吓了一跳，课本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定了定神，侧过头看他，发现他正举着课本，指着那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眼里带着点困惑。
距离太近了。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阳光碎屑，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楚依淇的脸颊瞬间升温，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楚依淇是fú，句末语气词，没有实在意义。
王橹杰哦——
王橹杰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笔尖在字旁边标上拼音
王橹杰谢啦，楚依淇。你语文好像挺好的？
楚依淇也、也不是……
楚依淇的舌头有点打结，她其实语文成绩平平，只是刚好记得这个知识点。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讲的是函数图像。老师在黑板上画了密密麻麻的抛物线，声音像催眠曲似的嗡嗡作响。楚依淇本来就对数学不太敏感，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王橹杰喂，小心被老师看见。
又是那只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楚依淇猛地惊醒，差点撞到桌子，抬头就对上数学老师扫过来的目光，吓得赶紧坐直了身子，心脏怦怦直跳。
王橹杰在旁边低低地笑，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折成小方块，悄悄推到她这边。
王橹杰在旁边低低地笑，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折成小方块，悄悄推到她这边。
楚依淇犹豫了一下，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捏起纸团，展开。上面是王橹杰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很清爽
王橹杰函数图像看对称轴，画个十字标出来会清楚点。
楚依淇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黑板，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她低下头，按照他说的方法，在草稿纸上画了坐标轴，果然，原本乱糟糟的图像瞬间清晰了许多。
午休时，王橹杰被男生拉去操场打球，楚依淇坐在座位上吃便当，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窗外。直到他满头大汗地回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色T恤湿了一小块，她才收回视线，却没忍住问
楚依淇你没去吃饭？
王橹杰早上买了面包，在操场吃完了。
王橹杰喝了口水，视线落在她的饭盒上
王橹杰你妈妈做的番茄炒蛋看起来好亮，肯定好吃。
楚依淇下次……让我妈妈多做一份给你？
王橹杰却眼睛一亮，露出小虎牙
王橹杰真的吗？太好了！我妈做饭超难吃，正愁没口福呢。
他的坦然让楚依淇松了口气。她低头戳着米饭，嘴角悄悄扬起。窗外的阳光移到课桌缝隙里，像条细细的金线，而那束闯进她生命的光，好像又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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