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翻身,冷汗已经把额前的头发浸得湿透,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妈妈,别走……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拭去我眼角滑落的泪。
我猛地抓住那只手腕,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轻叹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低柔。

不走,不走。
黏糊糊的触感从后颈传来,毛巾轻柔地擦过。

37度5,烧退了些。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雨声也悄然减弱。
池骋的指尖悬在我的脸颊旁,另一只手还被我紧紧攥住。
呼吸一滞的瞬间,我的睫毛不自觉地颤动。他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向后退去。
冷水顺着脖颈滑下,胸口却烧得更加厉害。
镜中的眼神,早已暴露无遗。
……………………
等我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脉搏平稳有力地在指尖跳动。
他的睫毛低垂,眼下一片倦意,晨光勾勒出他安静的轮廓。
……………………
母亲拍背的余温还未散尽,他的手已经覆了上来。我抓着他的手腕——那假装平稳的脉搏声震耳欲聋。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缩,
冷水淌过喉结的曲线,
却冲刷不去眼底的动摇——
那份不该存在的热度,
显然已越过了界限。
此刻,我的呼吸,
正停在他的睫毛前方。
当他猛然睁眼时,
在我的瞳孔深处,
映出了自己未曾说破的
所有心绪。
………………
哥

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起身离开,我摸了摸指尖——依然残留着他的温度。
倒水时,我的目光落在泛红的指腹上。

小心烫。
——可真正烫到我的,并不是水。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街角那家辣豆腐脑。

我望向窗外的晨光。
他稍作停顿,没有像往常一样皱眉,只是默默地递来外套。

穿上。
………………
我悄悄添了些辣酱。
就一点点。

他看着我微红的唇,终究默许了我的任性。
尝尝饺子。

他接过筷子,指尖在辣油上短暂停留。
喉结滚动,他咽下一口,睫毛因辣意轻颤,却冲我笑了。

好吃。
纸巾在车里。

瞧着他被辣得泛红的眼尾,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微微一顿。
车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皮革的气息混杂着他呼吸间的灼热,空气仿佛一下子稀薄了许多。3
救命,这也太好嗑了吧!

没……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辣意在唇间炸裂——
他的呼吸里满是辣味,
比任何火锅都要
更加滚烫。
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之间的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耳膜,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他扣住我的肩膀,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拉开。
我盯着他,舌尖轻舔嘴角。
对不起,没忍住。

我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
要不然……你亲回来?

池骋伸手替我别好耳后的碎发,指尖擦过耳廓时突然停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把西装披在我的肩头,心跳声在雨夜里化作震碎夜色的涟漪。
雨点敲打着车窗。喉结的光影与倒影交织。
路灯骤然亮起,雨线灼穿了沉默。
雨幕模糊,我们化作窗上的两团将流未流的光。
屏幕亮起时,岳悦的名字被他迅速翻了过去。
车内的皮革味突然变得浓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让我出去,

我没答应。
我推开门踏入雨中,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雨势很大,像是挂了一层帘子。
突然转身,对着车子喊道:
为什么要和我说?!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尾灯亮着,在雨中晕开两团红色。雨刮器动了一下,随即又停下。
……………………
夜色浓郁,落地窗映出我精心摆好的侧影。指尖夹着他最常抽的烟,故意没有点燃。
手腕被扣住的瞬间,他的拇指在我脉搏处轻轻按了一下。
我没抬眼,却听见他嗓间溢出的一声低笑。

学坏了。
他抽走我手中的烟咬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响。
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我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即将触碰到他唇边时骤然停住。
呼吸交错间,我轻笑着。
哥教得好。

他的眸色暗了一瞬,抬手扣住我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

这就想毕业?
指尖摩挲着我颈侧的皮肤,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
那要怎样?

我故意蹭过他的鼻尖,
再教点别的?

火星在离肌肤几分处熄灭,烫意若有似无。

病刚好就开始作妖?
他低声一笑,突然松开手,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我唇边。

跟我回去。
拇指擦过我的唇,抹去并不存在的痕迹。
我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呼吸交错间,我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池总这是……在邀请我?

他的眸色深了一分,却任由我拉着领带,甚至配合地再俯低一些:

你说呢?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池骋,你明明知道——

知道我是故意的。知道我在算计你。
可你还是中招了。
——窗玻璃上映出我们交织的身影。
究竟谁落入了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