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的世界观简单而极端。“张艺兴是我唯一的特殊”,这是她生存的基石。母亲的自私和父亲的偏执在她血液里流淌,她天生缺乏共情,只遵循最原始的本能——守护自己的领地。任何试图分享这份“特殊”的人或事,贝家、未来可能的婶婶、张艺兴可能会有的“亲生骨肉,都是敌人,必须被驱逐或消灭。
她对张艺兴有没有超出亲情和依赖的情愫?答案或许是模糊的。她迷恋他强大带来的安全感,沉迷于他独一无二的宠溺,欣赏他运筹帷幄的冷酷魅力。他救了她,给了她一切,却也掌控她的一切。
她年纪尚小,还未分化出明确的“性吸引力”或“浪漫爱情”。对“结婚”的提议,是在宣告张艺兴只属于她,是极其自私的的独占宣言。
“这样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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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赤着脚,像只悄无声息的猫,溜进了张艺兴的书房。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空气里只有他指尖敲击的哒哒声,和她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贝壳没打扰他。她熟练地蜷进巨大书桌旁边那张专属于她的单人沙发里,从书包里摸出皱巴巴的数学卷子,咬着笔头,眼神却像带了钩子,黏在张艺兴身上。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的声音带着点谨慎:“张先生,李律师来了。”
张艺兴眼皮都没抬:“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利落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贝壳认识她,那个新来的法律顾问,姓周。上周的某个晚宴,贝壳就注意到她给小爸递文件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了小爸的手背。
周律师看到贝壳,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柔和了些:“贝壳也在呀?写作业呢?”语气是成年人对小孩那种惯有的敷衍。
贝壳没吭声,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铅笔芯“啪”一声,被她无意识摁断了。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周律师似乎没在意,径直走向书桌,开始汇报工作。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带着职业性的自信。她靠得有点近,俯身指着文件上的某处条款时,一缕精心打理的卷发垂下来,几乎要扫到张艺兴的肩膀。
张艺兴听得专注,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始终停留在文件上。
贝壳的卷子被揉得更皱了。她看着周律师那缕碎发,只觉得这人连发丝都透着不安分,再看看小爸毫无波澜的侧脸,一股无名火混着某种尖锐的恐慌,猛地窜了上来。她像只被入侵了领地、竖起了全身毛的小兽。
她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动作太大,撞得旁边矮几上一个小巧的玉石摆件晃了晃。她没管,蹬蹬蹬跑到张艺兴巨大的红木书桌边,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小爸!我渴了!”
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周律师的陈述。她不得不停下来,看向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张艺兴这才掀起眼皮,看了贝壳一眼,分明没什么责备。“厨房我让阿姨给你榨了果汁。”
“我要喝你杯子里的!”贝壳不管不顾,伸手就去够张艺兴手边那个骨瓷茶杯。那是他专用的杯子,泡着他喜欢的明前龙井。
她的动作笨拙又带着点故意的莽撞,小手一挥——“哗啦!”
茶水大半泼在了摊开的、周律师刚递过来的关键文件上!深褐色的茶渍迅速晕染开,弄脏了打印清晰的条款,也溅湿了周律师放在桌沿的昂贵手包。
“哎呀!”贝壳立刻缩回手,小脸瞬间垮下来,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水汽,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小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呜呜……周阿姨,你的包……”她慌乱地想用手去擦周律师的包包,手却脏兮兮地沾着茶水。
场面一片狼藉。周律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看着自己瞬间被毁的文件和沾上茶渍的限量版手包,心疼得眼角直抽,却又碍于张艺兴在场,对着一个眼泪汪汪的“小孩”发不出火,只能强压着怒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关系,文件我再打印一份,包……包拿去护理一下应该能好……”但那心疼肉痛的样子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