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城的雨总带着铁锈味。蛇老爷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的金戒指磕着桌面,节奏与窗外的雨声重合。他面前跪着个穿黑色西装的银色鳞片的蛇男人,后颈的银鳞被冷汗浸得发亮——那是银鳞蛇特工小队的队长,此刻却像条被抽了骨的蛇。
“三车货,丢了十公斤‘白霜’。”蛇老爷的声音很轻,吐字时舌尖微微分叉,“我的人在界碑下发现了内务部的仿冒徽章,还有追踪草的味道——阿银,你觉得这戏码是谁编排的?”
银鳞队长的喉结滚了滚:“是……是警察车队内讧时被外城的杂碎捡了漏,他们想祸水东引。”
“杂碎?”蛇老爷突然笑了,金瞳在昏暗里亮得吓人,“能让我的银鳞队追了半夜还摸不到踪迹的杂碎,倒有点意思。”他抬手,旁边的黑鳞处理队员立刻递上份文件,照片上是狗哥扛着帆布包的侧影,阿彩钻进排水道的尾巴尖,还有林月站在院墙上的兔耳。
“查清楚了?”
“是群外城的流亡者,领头的是个豹族,还有对兔姐妹,一只灰猫娘,据说……还有个前内务部顾问的女儿。”
蛇老爷的指尖划过苏莉的照片,那里还沾着点白霜粉末的痕迹。“苏明哲的女儿?”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总爱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学者,最后却在牢里嚼碎了自己的假牙,“倒比她爹有种。”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金鳞蛇护卫队的队员立刻上前一步,鳞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告诉警察署长,”蛇老爷站起身,金色长袍拖过地面,像条巨大的蟒蛇,“三天内,我要见到那五公斤‘白霜’,还有捡走货的那群人——活要见人,死……就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撒到我的赌场花园里当肥料。”
银鳞队长磕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直到退出门外,才敢大口喘气。走廊里的黑鳞队员们正擦拭着黑铁手枪,枪身上的寒光映着他们后颈的鳞片,那是处理“麻烦”时才会露出的标记。
而此时的外城地窖里,林月正用布擦着短刀,刀刃上还沾着昨夜搬运时蹭到的白霜。林刺蹲在旁边翻地图,指尖点在蛇老爷的赌场位置——那里被画了个红色的蛇形标记。
“蛇家的人最记仇。”林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银鳞队追踪术比狼族士兵还灵,我们得找个中间人搭话。”
“中间人?”狗哥往嘴里塞了块干肉,“这种时候谁敢沾这浑水?”
“有人敢。”苏莉突然开口,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一个人,以前是父亲的学生,现在在蛇家的赌场当账房——他恨蛇老爷,因为蛇家吞了他妹妹的研究所。”
阿彩的尾巴尖勾住苏莉的手腕:“你确定他会帮我们?”
“我给他写过信。”苏莉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信纸,“他回了我一个字:等。”
鹿溪正往药罐里加草药,闻言抬头:“我跟你去。我的药能让银鳞队的追踪术失灵三个时辰。”
林刺看向林月,姐妹俩的眼神在瞬间对上。“我和狗哥去界碑附近晃悠,”林月握紧短刀,“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小心金鳞队。”林刺突然叮嘱,“他们的鳞甲刀枪难入,遇到了别硬拼。”
当天傍晚,苏莉和鹿溪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裙,混在往赌场送菜的队伍里。苏莉的眼镜被换成了普通的黑框,鹿溪的药篓里装着刚采的野菜,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菜叶子下藏着沾了药汁的刀片。
赌场后门的账房里,穿西装的男人正拨着算盘,手指在算珠上翻飞如蛇。当苏莉把写着“研究所”的纸条递过去时,他拨算盘的手顿了顿,指缝里渗出细汗。
“蛇老爷在查你们。”他的声音压得像耳语,“金鳞队已经包围了三条街,你们……”
“我们要谈笔交易。”鹿溪突然开口,指尖划过药篓里的野菜,“五公斤‘白霜’,换你妹妹研究所的原始数据——我们知道蛇家把它藏在赌场的保险柜里。”
男人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像被踩住的蛇:“你们怎么知道……”
“苏小姐父亲的文件里,藏着不少蛇家的账本呢。”鹿溪笑了笑,露出点曼陀罗般的甜,“你帮我们拿到数据,我们帮你把‘白霜’送到蛇家死对头的地盘——两全其美,不是吗?”
窗外突然传来金鳞甲摩擦的声响,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鹿溪却往他手里塞了片叶子:“嚼碎了,能让金鳞队的嗅觉失灵——现在,你选当账房先生,还是当替死鬼?”
男人看着掌心的叶子,又看了看苏莉眼里的坚定,突然咬碎了叶子,一股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窜上来。“跟我来,”他站起身,西装的下摆扫过算盘,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保险柜的钥匙,在蛇老爷的金戒指里。”
而此时的界碑附近,林月正故意把一块沾了白霜的碎布扔在地上。狗哥吹了声口哨,看着远处金鳞队的身影越来越近,突然咧嘴笑:“看来咱们的新联系人,比想象中更着急呢。”
林月握紧刀柄,兔耳在风中微微颤动。她知道,这场用毒品做筹码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要么踩着蛇家的鳞片活下去,要么就变成赌场花园里的肥料。而她们这群外城的野草,最擅长的就是在刀尖上,长出新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