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她喉咙发紧,声音刚出口,鹿溪已转身收拾药囊。阿彩跳上书架,青玉胸针的冷光扫过苏莉脸,她猛地别过眼,却看见鹿溪驻足在被扯烂的《纯种纪元》旁,书页上“食草族的本分”被红酒渍洇成暗红。
“跟我们走。”鹿溪的声音像冰棱,苏莉浑身一抖,这四个字比“送你去妓院”更让她无措。她想起自己当年往鹿溪草药里掺过致幻剂,只为在学术评定上压她一头;想起暴雨夜把发烧的鹿溪锁在藏经阁
阿彩绕着苏莉打转,猫瞳映着她凌乱的羊角。”苏莉垂头盯着自己染血的衣服,突然抓起匕首割掉半边裙摆——露出的腿上,蒙面人的指痕还泛着青。“我、我能采药,还会……翻译旧世纪文献。”她声音发颤,像在求一句审判,又像求救赎。
鹿溪没回头,往门外走的脚步却慢了半拍。苏莉咬着牙跟上,经过倒地的蒙面人时,她捡起那人的军靴,靴底还沾着自己的羊毛。走到街口,霓虹招牌把三人影子扯得破碎,苏莉攥着半截裙摆,突然踉跄跪下——不是谄媚,是膝盖的伤实在疼。鹿溪瞥她一眼,扔来个裹着草药的布包,触感糙得像当年藏经阁的麻绳。
“从现在起,你只是‘工具’。”鹿溪的话砸在石板路上,苏莉仰头望着她,羊眼里倒映着破碎的霓虹,分不清是血还是光。阿彩的猫爪勾住她一缕羊毛:“敢再耍心眼,就把你毛全拔了当掸子!”苏莉僵硬地点头,羊毛被扯得生疼,却疼不过心里那道疤——原来被接纳的代价,是把骄傲碾成渣。
夜风卷着外城的铁锈味涌来,三人身影没入巷道。苏莉的影子拖得老长,一半沾着内城的血污,一半探向外城的未知。她摸了摸口袋里藏着的青玉胸针碎片,那道割裂的棱,正硌着掌心的血,像在提醒:有些债,要拿命还;有些路,跪着也得走完——哪怕,是走向曾经被自己践踏的“卑微”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