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0年4月3日,我降生于蓝楹山。
山间那棵古老硕大的蓝楹花树骤然漾开一层澄澈的蓝光,细碎的光絮顺着淡紫色的花瓣漫天飘散,是这片天地约定俗成的讯号,昭示着一名新生儿的降临。可世人皆知,这般蓝光并非不祥的无天赋预兆,而是代表着九成的概率——这个孩子未来可以觉醒异能,但天赋会极其微弱,修为浅薄、难成大器。
我自降生起便被弃于蓝楹山的土地之上,无人看护,无人领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蓝光,没人愿意赌那仅剩的、渺茫的百分之十的特例,没人愿意收养一个大概率只能觉醒微弱异能的孩子。一岁的我,孤身一人守在蓝楹花树下静静长大,从无温情相伴。
2005年4月3日,年岁渐长的我,胸口悄然浮现出一枚奇异的纹路。纹路轮廓凌厉,形似蛰伏的孤狼,静默盘踞在肌肤之上。我望着胸口神秘的狼形图案,心底藏起了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从未对那棵古老的蓝楹花树言说半分,将这份突如其来的特殊,好好珍藏心底。
2008年4月3日,岁岁年年,又是春日。那棵见证我降生的蓝楹花树,枝头悄然结出一枚奇异的果实。果体成熟裂开,内里静静躺着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古树垂落缀满紫花的枝条,轻声告知我,它即将离去。
次日清晨,我拿着这张突如其来的黑卡,离开了蓝楹山,购置了一处属于自己的小屋,备足了果腹的吃食,又缴纳了学费,顺利进入幼小学堂读书。学堂里的孩子性格各异,总有人知晓我无父无母的身世,也听闻我是蓝光降生、大概率天赋微弱,便肆意出言嘲笑、冷眼相待。但也有一些和我境遇相同、无依无靠的孩子,愿意主动靠近、与我相伴。只是我生性安静内敛,性子温淡寡言,大多时候都只是安静独坐,甚少与人嬉闹玩闹,独来独往成了常态。
2010年4月5日,暮色轻垂,我如常走在放学归家的路上。
一道黑衣身影骤然从我身侧飞速掠过,转瞬即逝。我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了对方的眼眸。那是一双格外澄澈的眼,我清晰分辨出,对方是个年纪比我更小的女孩。
仅仅对视一瞬,天地骤然变幻。
周遭熟悉的街巷尽数消失,我骤然置身一片死寂的旷野。这里寸草不生,荒芜苍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意识骤然恍惚,身体一软,直直倒落在冰冷的土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已然躺在陌生的病房之中。我始终不知是谁出手救下了濒死的自己,无论我如何询问,护士都未曾透露分毫线索。
也是醒来之后我才发现,命运的磨难从未停歇。我赖以生存的黑卡、安稳栖身的小屋,尽数被人偷走、占去。
那一刻,无边的惶恐包裹了我。我骤然变得一无所有,没有钱财支撑学业,没有居所遮风挡雨,甚至连一日三餐的温饱,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所幸邻里的一位长辈素来心软,向来怜惜孤苦无依的我。只是对方家中女主人并不接纳我,不愿让我久留。善良的邻居便日日偷偷端出自家的饭菜,悄悄接济我,勉强让我得以果腹度日。
没有安稳的住处,城市各处的公共长椅,便成了我夜里栖身的地方。岁岁漂泊,夜夜露宿,我慢慢习惯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学会了独自熬过所有孤苦与困顿。
2012年4月3日,又是一年生辰。
沉寂多年的身体忽然产生了异样的悸动,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悄然在体内苏醒、扎根。我顺利觉醒了专属的三份异能。
只是正如当年蓝光预示的那般,我的异能初显时气息微弱、力量浅薄。无人教我掌控,无人为我解惑。我只能任由三份异能沉寂在身体之中,懵懂未知,独自面对着属于自己颠沛的命运。
岁岁流浪,无人问询,我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只会永远沉寂在阴暗与孤单里,直到2013年6月8日。
那日我依旧蜷缩在昏暗幽深的小巷阴影里,任由潮湿与冷清裹着自己,早已习惯了世间所有的冷落与疏离。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温暖的身影忽然冲进小巷,直直走到我的身前。
她眼里盛着满满的雀跃欢喜,轻声试探着向我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骤然怔住,澄澈的眼眸里盛满错愕与猝不及防。常年孤身的人生里,从没有人这般温柔主动地走向我。
看着眼前明媚干净、浑身暖意的她,我心底轻轻一颤。在无人偏爱、无人温柔的十几年岁月里,我似乎对她一见钟情了。
我沉默了良久,才用自己单薄沙哑的嗓音,缓缓应答:
“我没有名字……交朋友可以,但是跟着我,你可能会被欺负、被打伤。”
我早已满身伤痕、一身狼狈,早已预知自己的人生只会裹挟磨难,我不愿拖累任何人。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她认真思索过后,抬眼看向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你的额头、胸口,或是手掌,有没有天生的信物印记?”
我垂眸静默许久,心底微动,终究轻轻点头,轻声答复:
“我胸口,有一枚狼的印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看见她眼底漾开真切的雀跃与暖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即刻朝我伸出手,稳稳握住我微凉单薄的指尖。
那一刻,有人伸手牵住了满身伤痕、无人问津的我。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牵着我走出终年阴暗幽深的小巷,带我奔赴她所在的,温暖明亮的世界。
后来,她回头将我所有的身世、遭遇尽数告知了她的父母。当他们听闻我胸口拥有正统的信物印记,知晓我的特殊之处后,满心皆是欢喜。
他们不计我的出身、不计我的孤苦,特意为我筹办了一场盛大的认亲宴,正式将我接纳为家人。
从此,我不再是无名无姓、四海漂泊的孤童。
她为我取名——魁潇岳。
名字随心而起,无繁复深奥的寓意,只与她的姓名魁潇瑶对仗相称,同源同韵,两两相依。
自2013年盛夏起,我终于结束了颠沛流离的一生,从此有名有家,岁岁相伴,不再孤身一人。
2165字,未完待续……5
太上头了,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