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昨天一点多才睡,白皙的皮肤盖不住眼下的青筋,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整个人像是一夜未眠还搬了一宿的砖。第二天一来到公司就被王钰琳大惊小怪的嘘寒问暖半天,王钰琳是公司人事部的大姐,四十岁,是全办公室人的妈。
“小鹤你是不是生病了,这几天又通宵加班了?见客户了没有,是不是累着了?你就别来了呗,反正我们也不是很需要你,快快快,去好好休息。”王姐一边着急得抱着一摞档案一边摸着白鹤额头看看发烧没有。白鹤嗯嗯啊啊的糊弄着,一边给anson发消息今天谈细则,anson回复后白鹤又赶紧驾车去昨天那栋房子,远离王姐所掌控的是非之地。
九点时,还是那间阁楼。外墙壁的爬山虎蔓延到了小小的一方阳台,零星几盆绿植点缀栏杆之间,白色的半高围栏与爬山虎缠绕交织。阳台的双开玻璃门半敞着,门框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风铃,微风略过时,风铃卷着白纱帘发出似泉水般的泠泠声,清脆而又悠长。实木地板让这个房间更具有古朴的格调。安森将自己的画作挂在墙上,与大大小小的牛皮纸海报重叠起来,错落有致。白鹤进来时安森正抱着一团泥捏来捏去,就坐在靠近阳台的地方。白鹤想着不去打扰艺术家创作,两人相视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气温已经升到28度,白鹤穿了t恤短裤来的。他的穿衣一般不取决于要见的人,而是取决于见面的地点,像是在安森家里,他就穿的不那么正式,反而是运动休闲的样子。白鹤靠坐在离安森不远的一个懒人沙发旁的避光角落,看着安森捏泥塑。奇怪的是安森也没有要停下来跟白鹤谈工作,只是一直不紧不慢的捏着。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泥土之间穿梭,推、压、按、撇,多种动作娴熟而又轻松。白鹤也耐心的等着,反正不着急回去,回去了还要被王姐说。一只白猫吸引了白鹤的注意力,是安森朋友圈发过的那只。胖乎乎的 但动作也算轻巧,悄没声的游到了白鹤脚边,先蹭了蹭白鹤的脚踝,白鹤伸出手,白猫嗅了嗅白鹤指尖,随后嗖的一下跳进了白鹤的怀里。白鹤有些震惊,白猫翻开肚皮给白鹤,白鹤手轻轻的在他肚皮挠了几下,白猫的嗓子眼里发出呼噜声,随后眯住了眼。白鹤看了看安森,安森也与他对上了视线。
“它叫阿森,平时都不待见陌生人,估计是把你当自己家人了吧。”安森微笑着说。白鹤愣了下,也只是笑笑。因为从小白鹤就没有养过小猫小狗,跟人都不怎么亲,直到八岁都不怎么说话,还被人以为是自闭症什么的。所以这只猫的行为让他有些诧异。
白猫索性趴在白鹤胸前,脸埋进白鹤的脖子睡着了,呼噜呼噜的鼻息撒在白鹤颈间,有些痒。白鹤听着小猫喘气声,再加上昨天一点多睡觉,也开始犯困,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还是没能遏制住困意,搂着小猫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安森看着睡着的一人一猫,白鹤热的脖子有些发红,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小腿蜷着,光滑雪白的肌肤被猫爪压出几个红印子。安森勾着嘴角笑笑,起身在旁边水桶洗干净手,走出了阁楼。安森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室的位置,楼梯吱呀作响,楼梯正对着的是一个嵌入墙壁的厚重的防盗门,墙纸剥落发黄,整个看起来就像是荒废数年无人居住的地方。安森用指纹开了锁,走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反手把门又关上。忽的灯亮了,只是一个小小的瓦数不大的小白炽灯悬挂在正中间,发出昏黄的微弱的光。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是昨天那个管家。
“安森,放弃吧,中国这么大,况且万一他已经不在国内了呢?”管家朝他走来。
“叔,你就别劝我了,回法国吧,我自己可以,我妈只是让您送我,不是让您当间谍的,况且我又不会闯祸什么的。”安森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个小木头箱子。陈叔眼看也劝不动安森,只是叹了口气关门走了。灯泡忽闪几下,又重新照亮这个空间,大概四五十平米左右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竖挂着几张卷轴,与阁楼不同的是这些都是中式的水墨画,挂着大大小小十几幅,安森从墙上收起几卷放入了刚才的木箱。
白鹤十二点左右睡着,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了。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烫,额头脖子都蒙上一层薄汗。白鹤伸了个懒腰,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白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真是有些失态,在客户家里睡着了。白鹤看了看周围,安森也不在了,托盘上留下了一只泥塑猫伸着懒腰,活灵活现,白鹤一眼就认出来是阿森。随后起身看了看阳台,也没人。白鹤正疑惑,刚走出阁楼门,就在楼梯转角差点与安森撞了个满怀,白鹤仰头看着安森尴尬的笑笑,后退撤了几步,直接愣在原地。安森大概是刚洗完澡,只穿了条短裤,上身光着,毫无保留常年健身的肌肉线条,宽大的肩膀挡住了白鹤所有的目光,人鱼线隐匿在精瘦的腰间。安森只是看着白鹤,擦着湿漉漉的发尾道:“看你睡着了,天气太热去冲了个澡。”随后向前走了几步,把白鹤逼到了墙角。白鹤吓了一跳,两人实在靠的太近,安森的肌肤都要贴到白鹤的脸上了。白鹤刚要说话,安森就撤后,手里还攥着一件短袖。白鹤楞在原地,耳朵腾得红了,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因为什么,反应过来的白鹤才发觉鼻尖萦绕了一丝沐浴露的茶香,更加尴尬的说不出话。好在安森已经转身回了阁楼间,看见白鹤耳尖红的要滴血一样,脸上却还装作无事的样子的安森背过身偷偷的笑。白鹤皮肤白,稍有颜色就衬得无比明显,但也很快调整过来跟着进了屋子。
“我们是一家游戏公司,最近新研发的游戏名字叫做《深海》,是较为治愈和探索的联机游戏,自由度很高,可以结识其他玩家一起。看你画过的画是我们的理想型,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们进行宣传作画以及后面的游戏背景创作。”白鹤只要谈起工作就一丝不苟,一本正经的。
“好啊,没问题,到时候你把需求告诉我,我就可以开始了。”安森说话时一直看着白鹤的眼睛,无比真诚。白鹤也没想到答应的这么顺利,甚至连钱都没谈就答应了。
“好,到时候你的设计占总数的百分比就是所盈利划分给你的百分比。”白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打开一支笔递给了安森,安森签下了名字。
“你不看看内容吗,万一有陷阱呢?”白鹤迟疑的接过合同。
“不了,我相信你。”安森很认真的看着白鹤。白鹤内心泛起一阵阵涟漪,一个人怎么敢无条件的相信一个陌生人,这是白鹤恰恰与之相反的。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现在也不早了。”安森抱起一旁的阿森,用脸蹭了蹭它的肚皮。
“不好意思啊,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白鹤伸手摸了摸阿森的头,两人道别后白鹤起身走了。
其实白鹤也没什么事,只是感觉自己与他走得有些近,不想过多的有什么发展。晚上白鹤躺在床上,闭眼就是安森湿着头发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真实的看见这么好的身材,鼻尖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白鹤隐隐之中有些怀疑,这么单纯的一个少年,自己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别墅,还是法国来的,这一切都令他匪夷所思。算了,只是合作而已,在意那么多干什么,随后白鹤便翻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