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晌午的太阳晒得人避之不及，白鹤侧身靠在收银台，看着眼前爪子没了一半的招财猫发愣。阳光斜射进玻璃门，照在白鹤身上，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白鹤眯了眯眼，抬手伸了个懒腰。

“小白，到你了。”周梓沫将手里的剪刀插到围裙的口袋里，歪头看着白鹤。

“啧，谁是你小白。”白鹤耸了耸肩，假装踹周梓沫一脚，坐在了他面前的椅子，看着镜子用手拨了拨头发。

“还是一样？”周梓沫给白鹤披上围挡。

“嗯，别剪了，就染一下吧。”白鹤也想换个发型，为重复的生活添一点变化。

“要我说你就别染了呗，白的也挺酷的啊，实在不行换个颜色。”周梓沫用剪刀修了修白鹤的刘海。白鹤闭着眼，只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换染发膏了？”白鹤蹙着眉问到，偏头躲开了郭梓沫的手。

“没有啊，怎么了。”周梓沫低头看了看。

“没什么，头疼。”白鹤不是很在意的继续坐正。周梓沫自己看了看白鹤的头皮:“不是哥，你好像过敏了。”“不能吧？不是一直在你这染吗？”白鹤因为疼嘶了一声。

“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去吧，好像挺严重的，估计是太频繁了。” “嗯，你先染吧。”白鹤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鹤弄完头发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温度已然没有中午那样干燥，现在反倒吹起了习习微风，树叶也沙沙的响。白鹤找了个咖啡厅，点了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带着黑框眼镜敲着键盘，一笔一笔的核对公司账目。

窗外的行人来去匆匆，微风也越刮越大，云朵似乎都聚集起来，厚厚的压在天空，看样子是要下雨，五点半时外面已经变得昏暗一片，路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了。雨滴噼噼啪啪的落下来，砸到玻璃窗上发出声响。白鹤被吸引目光，靠在沙发上朝外看，盯了一会后伸了个懒腰。此时咖啡店的门开了，门上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叮叮声，白鹤看了过去。一个女孩，大概是躲雨，手搭在眉前急匆匆的进来，原地剁了跺脚，梳理着凌乱的头发，向这边看过来。白鹤低头抿了口咖啡，继续打字。

“呃 你好，这里有人吗？”是那个女孩，白鹤只微微抬下眸:“没人。”那女孩便坐在对面。随后拿起桌上的纸抽出一张。白鹤目光动了动想解释说这是他的纸，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撇了她一眼，随后便收拾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对面的女孩好像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白鹤也没有理会，单肩挎着书包走了。

“先生你的纸！”白鹤刚走到门口就被收拾东西的服务员叫住。 “不要了。”白鹤摆摆手...“对了，借下你的伞，明天来还。”白鹤从门口的自助伞架上抽了一把透明的伞，撑起离开了咖啡店。

白鹤单肩背着蓝白相间的书包走在路上，不小不大的雨点敲击在伞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啪啪声。白鹤戴着耳机，耳机里放了一首蓝调，他不紧不慢的向家走去。走到公交站台时，雨下的愈发激烈，风携裹着雨水一齐飘来。白鹤停在站台下，等这一阵风过去。他把伞垂在脚边，看着夜色中的雨帘，缥缈而又真实，骑车来来往往，时不时几个没带伞的人在此驻足，又匆忙离去，雨滴砸进水坑，溅起的水花沾湿鞋尖，然后又顺着脚边划过。所有的一切不曾停驻，来去匆匆，而白鹤却感到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虽然转眼六年过去，但此刻时间仿佛又为他凝固在这一瞬间。瞬息万变的不真实感环绕着他，就像是梵高的印象派画作一般，画的是瞬间，画的更是永恒。白鹤低头看了眼歌词。

——“nothing is in stone.” 瞬息万变又何尝不是一种永恒。

风雨渐渐消落，白鹤撑着伞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白鹤是在阳光的轻抚中醒来的，可能是昨天下雨降温，白鹤稍稍有些感冒，喉咙干涩有些说不出话。窗帘没有全部拉上，阳光透过中间的缝隙，像是一道分界线一样将黑暗分割成两部分。金黄的光线似乎有了实体，粉尘在阳光中飞舞，照在白鹤腰上，米白色的睡衣松垮的翻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肌肉线条不那么明显的若隐若现，精瘦的腰隐匿在被子里。白鹤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半脸眯眼看着窗帘封，脑袋有些微微发晕。

白鹤去了家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配了点感冒药，顺路把雨伞还了。顺便问了下头疼的事，结果医生却说不让他再染发了，否则可能会有感染的风险。

晚上白鹤身着一套西装开车到了泰来酒店，到包间时就看到张晋廖双指交叉偏头看着白鹤，透过金丝框眼镜的目光落在白鹤身上，白鹤只是偏头笑了笑，走上前与张晋廖握了握手:“张总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张晋廖似不经意的抓着白鹤的手不松开:“白总找我，是公事还是私事呢？”

白鹤稍用力抽出了手，还是体面的微笑着:“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有私事。”张晋廖稍显尴尬的笑了笑，但也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们公司最近的游戏您也应该听说了，已经到了美艺和设计宣传方面了，希望找到几个合适的画师来帮忙做几款合适的方案，这不，您手下资源比较多，来求您帮忙了。”白鹤松了松袖口，一本正经的说到。

“啧，着急什么，事要慢慢商量，感情也要慢慢培养。”张晋廖拿起酒杯示意白鹤，白鹤皱了皱眉。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最后只好拿起酒杯轻碰了一下。

两人吃完饭已经将近十一点半，白鹤本就头晕，喝点酒更加虚浮，而张晋廖却像没事人一样。张晋廖以送白鹤为名义把白鹤抵在地下车库的车门上，嘴唇贴在白鹤耳廓喘气，带着淡淡的酒味，轻声说:“白总，这事好办，关键就取决于您了。”说着说着手开始不自主的乱动。白鹤有些恼怒，但挣脱还是有些费劲。

“张晋廖，你还是自重。”说着用力推开他，拉开车门上了后座，对周贤说:“开车走。”张晋廖踉跄几步，站在一旁，玩味的看着驶离的车。

车上一直沉默着，周贤先开了口。“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周贤有些局促的看着后座整理凌乱衬衣的白鹤。

“没什么，搞艺术的，大多思想都比较开放，像他这样的多了去了，男女通吃是常态，只不过，”白鹤仰头闭上双眼:“这次合作够呛能谈成了。”说完便叹了口气。周贤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