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掠过城市,枝头仅存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停云阁”内却暖意融融,壁炉里跳跃着橙红的火焰(陈砚新安装的仿真电壁炉),驱散了窗外的萧瑟。空气里弥漫着炖汤的浓郁香气、烤点心的甜香,还有淡淡的松木和旧书气息。
冬至将至,林晚舟的孕肚已经微微隆起,行动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温婉与谨慎。陈砚几乎包揽了所有书店的力气活,连周小雨也自觉地承担了更多整理和清洁工作。
这个冬至,意义非凡。林晚舟早早提议,在“停云阁”办一场小小的家宴,邀请守护这条路上最重要的几位“家人”:徐怀瑾教授、老赵工程师、周小雨,还有柳溪村那位提供了重要碑刻线索的老支书。
阁楼的空间被充分利用起来。陈砚亲手打制的原木长桌铺上了素雅的亚麻桌布。中央摆放着那只金缮茶盏,里面插着几支应季的腊梅,金线在暖黄的灯光下与嫩黄的花蕊相映生辉。旁边是那只天青釉罐,沉静地映照着炉火。
厨房里热火朝天。林晚舟系着宽松的围裙,指挥着大局。陈砚成了主厨,他围着林晚舟特意买的大号围裙,动作依旧沉稳,只是面对一堆食材和调味料时,眉头会习惯性地微蹙,然后严格按照手机上的食谱步骤操作。周小雨则欢快地打着下手,洗菜、摆盘,不时被陈砚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样子逗笑。
徐教授和老赵结伴而来,带来了一坛陈年的花雕。老支书则背来了满满一篓子山里的冬笋、菌菇和熏腊肉,朴实而温暖。小小的阁楼顿时热闹起来。
“晚舟啊,气色不错!”徐教授看着林晚舟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慈祥,“小家伙将来定是个爱书的!”
老赵则打趣陈砚:“陈工,这围着灶台转的样子,可比扛沙袋堵漏稀罕多了!”
老支书抽着旱烟,看着满屋的书和融洽的氛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好啊,真好!咱柳溪村的碑,能在这书堆里有个‘家’,值了!”
菜肴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陈砚的手艺意外地不错,虽然卖相朴素,但味道醇厚扎实。大家围坐长桌,举杯共饮。话题自然围绕着“停云”与“承光”,围绕着古籍的守护、技艺的传承,也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酒过三巡,暖意融融。周小雨兴奋地拿出她最近独立修复完成的一件作品——一件残损的清代铜墨盒。她清晰地讲述了修复思路、使用的材料和方法,甚至分析了可能的年代和使用者信息。虽然细节上仍有瑕疵,但那份自信和条理,已初具修复师的风范。徐教授和老赵都给予了真诚的鼓励和指点。
“小雨这丫头,出息了!”老支书竖起大拇指。
“都是老师教得好!”周小雨脸红扑扑的,看向林晚舟和陈砚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林晚舟微笑着,目光扫过长桌:徐教授睿智平和,是引路的灯塔;老赵专业可靠,是坚实的后盾;老支书朴实真诚,是文化根系的守护者;周小雨朝气蓬勃,是冉冉升起的薪火。而身边的陈砚,沉稳如山,是支撑她所有梦想的基石。腹中的小生命,则是未来的无限可能。
她端起一杯温热的红枣茶,轻轻碰了碰陈砚的酒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陈砚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在炉火的映照下,暖意融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千言万语。
窗外,寒风依旧。阁楼内,炉火噼啪,笑语晏晏。长桌上,金缮茶盏里的腊梅幽香浮动,天青釉罐沉静守望。守护的薪火在此刻汇聚一堂,温暖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漫漫长路。这个冬至,因守护而聚,因传承而暖,因生命的延续而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