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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病房。
窗外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幕布遮蔽,室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墙壁上斑驳的影子在风中扭曲、摇曳,输液管里的药液在气流中泛起细碎的涟漪,床头柜上的塑料杯被吹得掉落在地上,发出“咔嗒”的轻响。
然而,病房门外走廊里传来的护士推车声、病人家属的交谈声,却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在外,无论房间里如何骚动,外面的人始终毫无察觉,依旧按部就班地行走、交谈,对这诡异的景象浑然不觉。
她还是来了。
女鬼的身影在病房中央缓缓凝聚成形,湿漉漉的黑发黏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两侧,几缕发丝随着阴风微微飘动。红裙上还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水珠,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像是陈年血污混合着河底淤泥的味道。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一群人纷纷惊恐地散开,有人甚至绊倒了旁边的折叠椅,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却没人敢回头去扶。
整个房间里,唯有严浩翔没有后退半步。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下意识地将身后的陆福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用自己的脊背筑起一道单薄却坚定的屏障。
随后,他向前踏出一步,率先向女鬼质问道:
严浩翔“你到底想做什么。”
清庭“我想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女鬼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清庭“我当然是想让你们都给我陪葬,要你们到阴曹地府里来陪我啊哈哈哈。”
清庭“还有你!”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福恩,眼神中带着一股狠戾。
清庭“敢阻拦我的都该彻底消失!”
说着,她发出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大脑深处,病房里的所有人被这声波震得眼前一黑,纷纷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唯独只有严浩翔似乎抵挡住了这份威力。
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稳稳地挡在陆福恩身前。
陆福恩看着依旧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那熟悉的感觉,下意识的保护动作,纵使是她反应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
陆福恩“阿玄。”
严浩翔“嗯?”
听见她的声音,“严浩翔”下意识地扭过头来。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掉马,眼中的锐利迅速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陆福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陆福恩“真的是你。”
陆福恩“你早就知道我认出你来了是不是?”
事事到如今,宋玄也不打算再瞒着她了。
他终于可以再次以宋玄的身份,将日思夜想的陆福恩紧紧拥入怀里,用带着薄茧的手指亲手替她擦去脸颊的眼泪,温柔地与她说话。
严浩翔“福恩,我们是竹马青梅,是夫妻,我们对彼此那么了解,我怎么可能真的被你瞒住呢。”
就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福恩所有的情绪闸门,她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宋玄胸前的衣襟。
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惧,有些急切地说道:
陆福恩“那你现在岂不是也要消失了?”
严浩翔望着她,没有回应,但他的沉默和释然的眼神,已然是无声的回答。
陆福恩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陆福恩“不要,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独自离开...”
陆福恩“你怎么能随便打乱我的计划!”
陆福恩“我不要你陪着我一起消失!”
陆福恩“我不要你消失!”
她哭得稀里哗啦,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严浩翔“福恩。”
宋玄伸出手,想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可他和她之间,似乎总隔着重重阻碍,每一次,都仅仅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陆福恩脸颊的瞬间,那女鬼猛地朝他扑了过来,死死掐住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刺进肉里,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传来错位的剧痛。
那只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陆福恩的脸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陆福恩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抬手用力推开了女鬼。
随后,她召唤出小纸人暂时困住了女鬼,自己则带着受伤的宋玄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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