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篇

关东大赛前的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上，烈日炙烤着每一个挥汗如雨的身影。真田弦一郎的怒吼声划破天际："切原！你又迟到！"

切原赤也抓着一头标志性的海藻头，一边小跑一边辩解："副部长，我闹钟坏了..."

"绕场二十圈！现在开始！"真田的声音不容置疑。

场边传来几声轻笑。仁王雅治靠在铁丝网上，银白色的小辫子随风轻晃，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噗哩，小海带这是本月第三次了吧？"

柳莲二头也不抬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准确来说是第四次，概率78.3%。"

正当切原不情不愿地开始跑圈时，网球场的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女生校服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哥哥，你的护腕我拿来了..."女孩的声音轻柔却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门口。仁王微微挑眉——这个与切原有着相似海藻头却明显柔顺许多的女孩，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蜜糖色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

"珊？你怎么来了？"切原停下跑圈，小跑到妹妹身边。

"妈妈让我把你的护腕送来，说你可能需要..."切原珊将袋子递给哥哥，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场内那些闻名全校的网球部正选们。

真田皱起眉头，柳继续记录着什么，幸村精市微笑着点头致意，而仁王...仁王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好了，东西送到了你快走吧，别打扰我们训练。"切原接过袋子，语气有些急躁。

珊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拦住了她："等等。"

仁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网球："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切原妹妹？噗哩，要不要看看立海大正选的球技？"

还没等珊回答，仁王已经将球高高抛起，以一个华丽的姿势挥拍——然而球并没有飞向球场，而是直冲珊的面门而来。

惊呼声尚未出口，珊却条件反射般地抬手，稳稳接住了来球。场边一片寂静。

"反应不错嘛。"仁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珊将球递还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锋芒："仁王前辈的'欢迎仪式'真是别出心裁。不过下次请提前告知，我好准备捕手手套。"

一阵爆笑从场边传来，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雅治，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有意思。切原，你妹妹比你有趣多了。"

切原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挡在妹妹面前："离我妹妹远点，你这个欺诈师！"

珊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角："我该走了，女子网球部还有训练。"她向众人微微鞠躬，"打扰各位前辈了。"

转身离开时，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那个银白色头发的"欺诈师"，此刻一定又在策划什么新的恶作剧。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切原珊，切原赤也的妹妹，女子网球部成员。反应速度优秀，性格...似乎能克制仁王的恶作剧倾向。有待进一步观察。"

切原珊将最后一颗网球收进筐里，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夕阳将立海大女子网球部的场地染成橘红色，空旷的球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这样吧。"她轻声对自己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女子网球部成立才三个月，成员大多是初学者。作为临时经理兼实际上技术最好的选手，珊几乎承担了所有工作——从安排训练到收拾器材。她并不介意辛苦，但今天收到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切原同学，"一个声音从场边传来，女子网球部的顾问老师中村站在铁丝网外，"能谈一谈吗？"

珊小跑过去，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校委会认为女子网球部参与人数不足，成绩也不理想，考虑在下学期停止经费支持。"中村老师推了推眼镜，"除非能在关东地区友谊赛中取得一定成绩，证明这个社团有存在的价值。"

珊握紧了手中的球拍："什么时候的比赛？"

"三周后。"中村老师叹了口气，"我知道时间很紧，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三周。珊咬了咬下唇。以现在女子部的水平，想在正式比赛中取得成绩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老师。"

回家的路上，珊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对策。或许哥哥能帮忙？男子网球部的正选们如果能给些指导...

"不行！绝对不行！"

切原家的客厅里，赤也一边往嘴里塞着炸鸡块一边坚决地摇头。

"为什么？只是请你们抽空指导一下基础动作而已。"珊给哥哥倒了杯果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望。

"我们马上要备战关东大赛了，哪有时间陪女生玩网球？"赤也撇撇嘴，"再说了，真田副部长会杀了我的。男子部的训练计划精确到每分钟，不可能为你们调整的。"

珊垂下眼睛："我知道了。"

"你那个女子部本来就没几个人，干脆解散算了。"赤也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你网球打得也不怎么样，不如专心学习。"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珊的心。她知道哥哥并非有意伤人，但这种漫不经心的否定却更令人难受。

"我吃饱了。"珊放下几乎没动过的饭碗，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一头栽进枕头里。从小到大，哥哥总是这样——明明在别人面前那么维护她，却又对她的努力视而不见。或许在赤也眼中，她永远都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不点，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梦想的人。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第二天放学后，珊独自来到图书馆。她需要查阅一些网球训练方法的书籍，或许能找到快速提升技术的方案。

图书馆角落的运动类书架前，珊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一本《网球心理战术》。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书脊时，一只修长的手从她头顶越过，轻松取下了那本书。

"这本不错，噗哩。"

熟悉的关西腔在耳边响起，珊猛地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仁王雅治站在咫尺之遥，银白色的小辫子垂在肩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手里拿着那本《网球心理战术》，另一只手上还抱着几本运动科学专著。

"仁...仁王前辈？"珊下意识后退半步，背部抵上了书架。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海带的妹妹。"仁王晃了晃手中的书，"你也对运动心理学感兴趣？"

珊眨了眨眼，一时难以将眼前这个抱着学术书籍的人和球场上的"欺诈师"联系起来："前辈是在...做研究？"

"随便看看。"仁王将《网球心理战术》递给她，动作出奇地绅士，"你看起来比切原聪明多了，应该用得上这个。"

珊接过书，注意到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仁王怀里的其他书籍——《青少年运动技能发展》《网球训练中的神经科学应用》...这哪里是"随便看看"的程度？

"前辈对运动科学很有研究？"珊忍不住问道。

仁王耸耸肩："打网球不能只靠小聪明，噗哩。"他顿了顿，"听说女子网球部遇到麻烦了？"

珊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了。中村老师上午在教师办公室争取经费的时候，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仁王歪着头看她，"所以？想到办法了吗？"

珊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哥哥说男子部没空帮忙..."

"切原那家伙除了网球和游戏什么都不关心。"仁王轻哼一声，"不过...我最近倒是有点空闲时间。"

珊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辈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们训练。"仁王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没有了一贯的轻佻，"每周二、四下午和周六上午，我暂时没有安排。"

珊瞪大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仁王重复了一遍，嘴角又勾起那种狡黠的笑，"也许是因为我想看看，切原的妹妹到底有多少潜力。也许..."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气气小海带。噗哩。"

珊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但此刻这无疑是女子网球部的救命稻草。

"那就...谢谢前辈了。"她深深鞠躬，"从明天开始可以吗？"

"明天下午四点，女子网球场见。"仁王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带上你那本《网球技巧入门》。"

珊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买了那本书？"

仁王眨眨眼："欺诈师的秘密。"

看着仁王离去的背影，珊突然觉得，这位传说中的"欺诈师"或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切原同学？"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侧面传来。珊转头，看到柳生比吕士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

"柳生前辈。"珊礼貌地问候。

柳生推了推眼镜："我无意中听到了你和雅治的对话。"他顿了顿，"他主动提出要帮助你们？"

珊点点头："前辈觉得...这不像仁王前辈的风格？"

"恰恰相反。"柳生的嘴角微微上扬，"这非常像他的风格——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到这一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