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入一扇巨大的铁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南宫瑾紧贴着车门坐着,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车窗外,一栋宏伟的欧式宅邸在夜色中显现,尖顶和拱窗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欢迎来到迹部家。"迹部慎一郎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划过南宫的神经。
车子停在正门前。南宫犹豫着是否要逃跑,但司机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某种花香——玫瑰,她想,但比普通玫瑰更加刺鼻,像是混合了药水的味道。
迹部慎一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宅邸大门,南宫被迫跟上。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门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痛,空气中弥漫着木质家具和皮革的气味,昂贵而冰冷。
"这边。"迹部慎一郎转向一条走廊,示意南宫跟上。
走廊尽头是一架老式电梯。迹部慎一郎按下向下的按钮,电梯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南宫的心跳加速——他们要下去?地下室?
电梯下降的过程异常漫长。当门再次打开时,面前是一条狭窄的石砌通道,墙壁上的煤气灯投下摇曳的光影。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玫瑰花纹。
迹部慎一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他命令道。
南宫踏入房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这是一间圆形的地下琴房,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油画,全是各种姿态的玫瑰。但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钢琴上方的那面墙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溅射过,已经氧化发黑。
"这是你父亲最后一次演奏的地方。"迹部慎一郎走向钢琴,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南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什么...意思?"
"你父亲不只是商业对手,南宫小姐。"迹部慎一郎在琴凳上坐下,"他是我在音乐学院时的学弟,曾经...很亲密的朋友。"
这个信息像一记重拳击中南宫的胸口。父亲从未提起过认识迹部家的人,更别说是什么"亲密的"朋友。
"不可能..."她喃喃道。
迹部慎一郎没有理会她的质疑,而是将手指放在琴键上,突然弹奏起一段旋律。那熟悉的音符如同电流穿过南宫的身体——这是肖邦的《降b小调钢琴奏鸣曲》,俗称《葬礼进行曲》,也是父亲生前最常弹奏的曲子。
但更让南宫震惊的是,当旋律进行到第二乐章时,她浑身开始发抖——这正是十年前那个夜晚,父亲打来最后一通电话时,背景里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当时她以为父亲只是在练习,现在才明白,他是在这里,在这间地下琴房里!
"停下!"南宫冲上前,猛地合上琴盖。在琴盖内侧,她看到了一个用小刀刻出的名字——「南宫凛」,她父亲的名字。
迹部慎一郎缓缓抬头,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你想知道真相吗?关于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南宫后退两步,背抵在冰冷的石墙上:"是你杀了他。"
"不完全是。"迹部慎一郎站起身,走向墙边的一个保险柜,"你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一份能摧毁迹部财团的文件。他威胁要公开,我别无选择。"
他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南宫:"看看吧,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南宫颤抖着接过纸袋,打开后发现是一叠乐谱。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钢琴曲,但当她翻到第三页时,瞳孔骤然收缩——乐符之间用极小的字迹写着数字和代码,还有一些公司名称和金额,明显是某种财务记录。
"他用乐谱加密了证据。"迹部慎一郎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但他犯了一个错误——把这些告诉了你。"
南宫猛地抬头:"什么?"
"你父亲在最后一通电话里,把密码告诉了你。"迹部慎一郎步步逼近,"当时你只有十岁,可能不记得了。但他说过'玫瑰有刺,音乐有密',对吗?"
南宫的大脑飞速运转。是的,父亲确实在电话里说过这句话,当时她以为只是父亲随口说的玩笑。但现在看来...
"那份完整的证据在哪里?"迹部慎一郎突然抓住南宫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痛,"十年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你开始调查,接近我儿子..."
"放开我!"南宫挣扎着,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她看到那张父亲的照片滑出来,背面朝上,露出父亲的字迹——「不要相信迹部家的人」。
迹部慎一郎也看到了,冷笑一声:"愚蠢的警告。你以为景吾接近你是偶然吗?他是我的儿子,血液里流着同样的冷酷。"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南宫心脏。她突然想起迹部弹钢琴时温柔的眼神,雨中为她撑伞的手,还有那句"本大爷会保护你"...都是谎言吗?
"我不相信你。"南宫咬牙道,"迹部...景吾他不知道这些。"
"哦?"迹部慎一郎松开她,走向墙边的一个控制面板,"那就让我们看看,当我告诉他真相后,他会站在哪一边。"
他按下某个按钮,墙上的一个显示屏亮起来,显示出书房监控画面。画面中,迹部景吾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翻看着什么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荆棘玫瑰计划'的完整档案。"迹部慎一郎得意地说,"包括对你健康状况的监控,以及...必要时的处置方案。"
南宫的胃部一阵绞痛。她看着屏幕中的迹部突然愤怒地将文件摔在地上,然后掏出手机——大概是在打给她,但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时间差不多了。"迹部慎一郎看了看手表,"我的手下应该已经到港口了,准备接收一批'特殊货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一眼,"你父亲没能完成的旅程,或许该由你来继续。"
南宫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他要将她像父亲一样"处理"掉!她必须逃跑,现在!
趁迹部慎一郎转身去关显示屏的瞬间,南宫抓起地上的书包,猛地冲向门口。迹部慎一郎怒吼一声,但南宫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石砌通道里昏暗潮湿,南宫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咒骂。她跑到电梯前,疯狂地按着上行按钮,但电梯纹丝不动——显然被锁定了。
"该死!"南宫转向旁边的楼梯,开始拼命向上爬。楼梯盘旋而上,似乎没有尽头。她的肺部火烧般疼痛,右腕也开始隐隐作痛,但她不敢停下。
终于,她爬到了顶层,推开通往一楼的楼梯门。眼前是宅邸的厨房,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狼狈女孩。
"帮帮我!"南宫喘息着说,"报警...求你们..."
佣人们面面相觑,没有动作。南宫明白了——他们只听命于迹部家。她咬牙冲向厨房后门,猛地推开,冲进了夜色中。
宅邸的后花园大得惊人,南宫在玫瑰花丛中穿行,尖锐的刺划过她的手臂和脸颊,但她顾不上疼痛。远处传来警报声和喊叫声,探照灯开始扫射花园。
南宫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屏住呼吸。她必须想办法逃出这个庄园,但围墙太高,大门肯定有人把守。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阵熟悉的引擎声从不远处传来——摩托车!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跨上一辆银灰色摩托车。银灰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迹部景吾!
南宫犹豫了。迹部慎一郎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他是我的儿子,血液里流着同样的冷酷。"她能相信他吗?
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探照灯已经扫到了她藏身的灌木丛。南宫一咬牙,冲了出去。
"迹部!"她喊道,声音在夜风中颤抖。
摩托车上的身影猛地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南宫拼命跑向他,身后传来保镖的吼叫声。
"上车!"迹部大喊,发动了引擎。
南宫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抓住迹部的腰。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撞开一扇小侧门,驶入外面的公路。
"抓紧!"迹部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他们追上来了!"
南宫回头,看到两辆黑色轿车从宅邸大门冲出,紧追不舍。迹部猛踩油门,摩托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飞驰,每一次转弯都让南宫觉得快要被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