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看了第三遍。「明天放学后,来音乐教室。有重要的事告诉你。——K」
K。Keigo。迹部景吾。
她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向书桌。窗外雨后的月光格外清澈,照在桌面上那个精致的玫瑰胸针上——上周网球部庆功宴上,迹部随手别在她衣领的小物件。"配你今天的衣服。"他当时这么说,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递了张纸巾。
南宫拿起胸针,指尖抚过金属花瓣的纹路。自从昨晚音乐室的钢琴合奏后,她心里某个角落开始松动。那个高傲自大的迹部景吾,居然会弹奏如此温柔的肖邦,会在她淋雨后脱下外套给她,会记得她喜欢的巧克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南宫吓了一跳,胸针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掉进半开的抽屉里。她慌忙去捡,却碰倒了旁边的一摞旧书。最上面的相框啪地摔在地上,玻璃裂开一道细纹。
"该死..."南宫蹲下身,小心地拾起相框。这是她为数不多还留着的全家福,拍摄于父亲去世前一年。照片上的父亲搂着年幼的她,笑容温暖。那时的父亲还是东京小有名气的钢琴家,经常带她去听音乐会。
南宫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突然注意到相框夹层里露出一角纸片。她小心地拆开相框背面,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了。
展开纸条,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笔迹:
「小瑾,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迹部家的人。他们为了利益可以摧毁一切,包括——」
字迹在这里中断了,最后几个字被一片褐色的污渍模糊。南宫的手指开始发抖。迹部家?父亲为什么会写这样的留言?而且...为什么特意藏在照片后面?
她突然想起昨晚迹部说的话:「你父亲...曾经是迹部财团的商业对手,十年前那场并购案...」
十年前。正是父亲去世的那年。
南宫冲向书架,从最底层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这是父亲去世后,母亲整理出来的遗物,她一直没勇气翻看。现在,她颤抖着手指打开纸箱,开始疯狂地翻找任何可能与迹部财团有关的线索。
在箱底,她发现了一个黑色文件夹,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K项目"。翻开第一页,南宫的呼吸停滞了——这是一份商业合同草案,甲方是父亲的名字,乙方赫然印着"迹部财团"的logo。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两周。
合同内容涉及一家钢琴制造公司的并购案。父亲作为小股东反对迹部财团的收购计划,并在董事会投了反对票。文件最后一页贴着几张照片,是父亲与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在激烈争吵。那个男人的眉眼,与迹部景吾有七分相似。
南宫的胃部一阵绞痛。她抓起手机,手指悬在迹部的号码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该说什么?质问他知道多少?还是直接指控他家族害死了父亲?
不,她需要更多证据。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房间陷入黑暗。南宫坐在一片狼藉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她与迹部之间那些微妙的默契,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父亲真的因为迹部家而死...她该如何面对迹部景吾?
第二天清晨,南宫顶着黑眼圈走进学校。她几乎整夜未眠,反复研究父亲留下的文件。那些晦涩的商业术语和法律条文她看不太懂,但有一点很明确:父亲在去世前与迹部财团有着严重的商业冲突。
"南宫学姐!早上好!"
凤长太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少年抱着网球拍,脸上是阳光般的笑容。
"啊,凤君,早。"南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凤歪着头看她:"学姐脸色不太好,是手腕又疼了吗?"
南宫下意识摸了摸右腕:"没事,只是没睡好。"
"那今天放学后的训练可以请假!"凤认真地说,"迹部部长说过,有旧伤的队员要根据身体状况调整训练强度。"
迹部。这个名字让南宫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想起音乐教室里那条未署名的短信。今天放学后...她必须去见他,问清楚一切。
"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南宫轻声说,快步走向教室,留下困惑的凤站在原地。
整个上午的课程,南宫都心不在焉。她不断偷瞄手机,既期待又害怕收到迹部的消息。但直到午休,手机都沉默着。
食堂里,南宫独自坐在角落,机械地咀嚼着毫无味道的三明治。突然,一个餐盘放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介意我坐这里吗?"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没等她回答就坐下了。
南宫抬头看他:"其他人呢?"
"迹部被学生会叫走了,其他人在那边。"忍足指了指远处吵闹的一桌,"你看上去需要有人陪着。"
南宫苦笑一下:"这么明显?"
"黑眼圈快掉到嘴边了。"忍足咬了一口炸虾,"昨晚没睡好?"
南宫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忍足君,你认识迹部很久了吧?"
"从国中开始。"忍足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为什么这么问?"
"他...提起过家族生意吗?比如一些并购案之类的?"
忍足放下筷子,仔细打量着南宫:"出什么事了?"
南宫摇摇头:"只是好奇。"
"迹部很少谈家里的事。"忍足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他父亲...是个很强势的人。迹部承受着很大压力。"
南宫想起文件照片上那个冷酷的男人,胃部又是一阵绞痛。
"你们吵架了?"忍足突然问。
南宫差点被水呛到:"什么?"
"你和迹部。"忍足的目光锐利,"昨天你们一起离开的吧?今天他整个人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南宫握紧了水杯:"我们...有些分歧。"
忍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太往心里去。那家伙表面上不可一世,其实比谁都在意身边的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南宫心里。她在意迹部吗?当然。但父亲留下的警告和那些文件像一堵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下午的课结束后,南宫在教室门口遇到了不二周助。
"南宫同学。"不二微笑着拦住她,"关于昨天那份文件,我发现了些新线索。"
南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什么线索?"
"那份医疗档案的页码标记方式很特殊。"不二压低声音,"和冰帝学园医务室的记录方式完全一致。而且..."他递给她一张照片,"这是我在资料室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