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冰帝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网球部的早训已经开始了。南宫瑾站在场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记录着队员们的训练数据。她左手腕上的护腕比平时缠得更紧了一些——昨晚练习钢琴四手联弹后,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南宫学姐!"凤长太郎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您看了青学的比赛录像了吗?他们下周就要来和我们打练习赛了。"
南宫点点头:"看过了。大石和菊丸的'澳大利亚阵型'很有特点,但并非无懈可击。"她调出一段视频,"你看这里,菊丸在第三拍时习惯性向左移动,这个空档可以利用。"
凤凑近屏幕,认真观察:"真的!但时间窗口只有0.3秒左右..."
"足够一个快速发球直接得分了。"南宫微笑道,"我建议你调整一下发球节奏,前两球正常速度,第三球突然加速。"
"我会试试的!"凤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学姐!"
"不用谢。"南宫刚要继续说什么,一个冷峻的声音插了进来。
"本大爷可不记得批准过这种战术调整。"
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南宫的平板电脑,眉头微蹙。
"早上好,迹部。"南宫平静地打招呼,"我只是提供一些数据分析。"
"数据?"迹部轻哼一声,"网球是靠实力和直觉打的,不是靠数字游戏。"
南宫直视他的眼睛:"去年关东大赛,冰帝就是输给了青学,不是吗?如果当时有更详细的数据分析——"
"够了。"迹部打断她,"去年的失败是因为我们实力不足,不是缺少什么数据分析。"他转向凤,"按照原定计划训练,别被这些花哨的理论迷惑了。"
凤看看迹部,又看看南宫,左右为难:"但是迹部部长,南宫学姐的建议确实很有道理..."
"凤。"迹部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本大爷的决定吗?"
凤立刻站直身体:"不、不敢!"
南宫合上平板电脑:"迹部同学,作为顾问,我有权提出战术建议。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可以讨论,但请不要用身份压制队员。"
场上的训练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对峙。宍户亮和几个高年级学生站在迹部身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而日吉若和泷荻之介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神情复杂。
迹部眯起眼睛:"很好。既然你这么坚持,十点在会议室,本大爷给你机会展示你的'战术'。"
"我会准时到场。"南宫平静回应。
迹部转身离开,网球部的气氛一时凝固。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部室方向,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南宫学姐..."凤担忧地说,"迹部部长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南宫收起平板,"他只是不习惯被挑战权威。"她看了看手表,"继续训练吧,我去准备一下资料。"
上午十点整,南宫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除了迹部,榊教练和所有正选队员都已经到齐。迹部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开始吧。"见她进来,迹部简短地说。
南宫连接好投影仪,调出精心准备的演示文稿:"根据我对青学各位选手近三个月比赛录像的分析,他们每个人都有特定的击球习惯和战术偏好..."
她的分析详尽而精准,不仅指出了每位青学选手的技术特点,还提出了具体的应对策略。当她讲到如何破解大石和菊丸的"澳大利亚阵型"时,连一向支持迹部的宍户亮都不由自主地点头。
"...综上所述,我建议双打组合采用变节奏发球,单打选手则重点攻击对手的反手位空档。"南宫最后总结道,"特别是面对手冢国光时,要避免陷入持久战,他的'零式削球'对肩关节负担太大,不适合频繁使用。"
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迹部,等待他的反应。
迹部缓缓站起身:"说完了?"他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数据图表,"这些数字和图表看起来很漂亮,但网球是瞬息万变的运动,不是靠几个统计数字就能预测的。"
"数据不能预测一切,但能提高胜算。"南宫冷静反驳,"就像下棋,高手都会研究对手的棋谱。"
"网球不是下棋!"迹部突然提高声音,一掌拍在桌上,"它需要激情、直觉和临场应变!你这些纸上谈兵的理论,只会束缚选手的创造力!"
南宫丝毫不退让:"固执己见只会重蹈去年败北的覆辙。如果你真的为球队着想,就应该考虑所有可能提高胜率的方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榊教练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终于开口:"两种观点都有道理。不如这样,练习赛中让部分队员尝试南宫的建议,其他队员按原计划比赛。赛后我们比较结果再做进一步调整。"
迹部深吸一口气,勉强点头:"就按教练说的办。但本大爷的比赛,不需要这些花哨的东西。"
会议结束后,南宫独自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门突然被推开,忍足侑士走了进来。
"精彩的演示。"他靠在桌边,"虽然迹部不会承认,但他其实听进去了不少。"
南宫头也不抬:"是吗?我看他完全不屑一顾。"
"那是因为你挑战了他的权威。"忍足推了推眼镜,"迹部从小就被培养成领导者,他不习惯被人质疑,尤其是..."他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乎的人面前。"
南宫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意思?"
忍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什么。对了,你和迹部的钢琴合奏准备得如何?"
"勉强能听。"南宫合上电脑,"不过今天可能没时间练习了,我得去趟医院复查手腕。"
忍足的目光落在她的护腕上:"旧伤?"
"嗯,小问题。"南宫站起身,"别告诉迹部。"
忍足挑眉:"为什么?"
"不想让他有更多理由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南宫背上包,"明天见。"
走出校门时,南宫没想到会遇见迹部。他靠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下,似乎在等人。看到南宫,他直起身子:"太慢了。"
南宫一愣:"你在等我?"
"顺路而已。"迹部转身就走,"本大爷要去医院看望祖父,正好监督你去复查。"
南宫快步跟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忍足告诉你的?"
迹部轻哼一声:"那家伙话太多了。"他瞥了一眼南宫的手腕,"伤得很严重?"
"例行检查而已。"南宫下意识摸了摸护腕,"不影响工作。"
迹部突然停下脚步,抓住她的手腕。南宫倒吸一口冷气——他的手指正好按在伤处。
"这叫'不影响'?"迹部皱眉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坐本大爷的车去,现在。"
没等南宫反对,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已经停在他们面前。迹部几乎是半强迫地把她塞进后座。
"迹部家私立医院。"他对司机吩咐道。
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南宫能闻到迹部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她悄悄往车窗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为什么隐瞒伤势?"迹部突然问。
南宫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不想被特殊对待。"
"愚蠢。"迹部冷声道,"作为运动员,伤病是最需要重视的问题。"
"我不是运动员了。"南宫轻声说,"至少不是职业的。"
迹部还想说什么,但医院已经到了。南宫没想到的是,迹部不仅陪她做了全套检查,还亲自与主治医生交谈。当她从X光室出来时,正好听到医生对迹部说:"...三次手术已经造成永久性损伤,必须避免剧烈运动,尤其是职业比赛级别的..."
看到南宫,医生立刻住了口。迹部的表情异常严肃,但什么也没说。
回程的路上,车内气氛更加沉闷。最终是南宫打破了沉默:"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只能当顾问了。"
迹部侧头看她:"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南宫平静地说,"全国青少年锦标赛决赛,对手的球拍脱手,直接砸在我的手腕上。"她苦笑一下,"很讽刺吧?不是比赛中的正常受伤,而是一个意外事故,结束了我的职业梦想。"
迹部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所以你才会研究那么多数据理论。"
"当不了选手,至少还能用其他方式参与这项运动。"南宫看向窗外,"虽然某些人认为这只是'纸上谈兵'。"
出乎意料的是,迹部没有反驳。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他才开口:"明天的练习赛...本大爷会考虑你的建议。"
南宫惊讶地看着他,但迹部已经下车走远了。
青学来访当天,冰帝网球部全员严阵以待。南宫站在榊教练身边,观察着青学队员的热身。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手冢国光身上——那个冷峻的少年正一丝不苟地做着拉伸,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紧张?"榊教练突然问。
南宫摇摇头:"只是好奇。手冢国光...和迹部很像,又完全不同。"
榊微微颔首:"两个天生的领袖,但理念截然不同。今天的比赛会很有趣。"
比赛开始后,南宫专注地记录着每一分的数据。第一场双打,冰帝派出了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对阵青学的大石和菊丸。宍户坚持使用传统打法,很快陷入苦战;而凤则尝试了南宫建议的变速发球,成功破发了菊丸的发球局。
"看到了吗?"南宫对身边的泷荻之介说,"菊丸在第三拍时果然会向左移动,凤的发球正好打在那个空档。"
泷佩服地点头:"南宫学姐的分析太准了!"
迹部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说话,但南宫能感觉到他在关注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当凤最终以一记ACE球拿下决胜分时,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干得好!"宍户难得地拍了拍凤的肩膀,"那个发球节奏变化很有效。"
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南宫学姐的建议..."
宍户看了南宫一眼,别扭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南宫回以微笑,然后注意到迹部正朝她走来。
"不错的分析。"他淡淡地说,"但真正的考验是本大爷和手冢的比赛。"
南宫直视他的眼睛:"你会用我建议的战术吗?"
迹部没有直接回答:"本大爷会用自己的方式赢。"
就在这时,一个网球突然从隔壁场地飞来,直冲南宫面门。迹部反应极快,伸手去挡,但南宫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伸手去接——
"小心!"迹部大喊。
南宫接住了球,但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左腕传来一阵剧痛,她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
"南宫学姐!"凤和几个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迹部第一个冲到南宫身边,单膝跪地检查她的伤势。当他拉开她的护腕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小臂,周围还有手术留下的细小针脚痕迹。
"叫救护车!"迹部厉声命令,同时小心翼翼地扶起南宫。
"不用..."南宫试图站起来,但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只是...旧伤..."
"闭嘴!"迹部罕见地失了风度,"伤成这样还逞强!"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医疗室,现在!"
南宫虚弱地抗议:"放我下来...比赛..."
"比赛没有你的健康重要。"迹部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忍足!通知榊教练,本大爷送南宫去医疗室,比赛延后!"
在众人的注视下,迹部抱着南宫快步离开球场。南宫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急促的心跳,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安心。
医疗室里,校医为南宫做了简单处理后,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我马上安排车。"迹部拿出手机。
"等等。"南宫拉住他的衣袖,"手冢还在等你比赛。"
迹部皱眉:"你的伤——"
"只是旧伤复发,没什么大不了的。"南宫坚持道,"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缘故放弃和手冢的比赛。"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校医提议:"南宫同学可以先在这里休息,等比赛结束后再去医院。我会给她冰敷和止痛药。"
迹部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吧。但你必须保证不乱动。"
"我又不是小孩子。"南宫无奈地说。
迹部突然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乖乖待着,本大爷很快回来。"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南宫愣住了。等她回过神,迹部已经离开了医疗室。
校医笑了笑:"男朋友?"
"不是!"南宫连忙否认,"只是...网球部的同事。"
校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比赛重新开始后,南宫躺在医疗室的床上,通过广播听着现场解说。当迹部最终以7-5险胜手冢时,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没过多久,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迹部大步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是比赛一结束就赶过来了。
"怎么样?"他直接问道。
"好多了。"南宫展示了一下重新包扎好的手腕,"医生说骨头没问题,只是软组织挫伤。"
迹部松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本大爷赢了。"
"我听说了。恭喜。"南宫顿了顿,"用了我的建议吗?"
迹部别过脸:"...用了一点。"
南宫忍不住笑了:"承认我的方法有效就这么难吗?"
"别得意。"迹部转回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她,"本大爷只是...开始理解你的观点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就在这时,忍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迹部立刻站起身,恢复了平常高傲的姿态:"忍足,送南宫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等等。"南宫叫住准备离开的迹部,"谢谢你的关心...还有,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迹部背对着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好好养伤,顾问。网球部需要你的...数据分析。"
等迹部离开后,忍足推了推眼镜:"看来我错过了什么有趣的发展?"
南宫摇摇头,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迹部正穿过操场,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