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前的周末,许夏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为每位队员量身定制的训练计划。窗外的樱花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是初夏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停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自从地区预选赛结束后,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完善这些计划。手冢的康复进展顺利,但其他队员也有各自需要注意的地方——菊丸的腕关节过度使用、桃城的跳跃膝风险、大石的肩部柔韧性不足...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不二周助的名字。许夏的心跳顿时加快了一拍。
「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周助」
这是不二第一次在短信中用自己的名字而非姓氏署名。许夏盯着那个"周助"看了好几秒,才想起要回复。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她简短地回了句:「有空,去哪里?」
「秘密。下午两点,校门口见。」
许夏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平常和网球部活动时,她总是穿运动服或校服,但今天...她的手指划过几件便服,最终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不算太正式,但至少比运动服好看些。
"只是普通朋友出去玩而已。"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却还是多花了几分钟整理头发,抹了一点唇彩。
两点差五分,许夏到达校门口时,不二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阳光下栗色的头发泛着金色的光泽。看到许夏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一个比平时更加明亮的笑容。
"你今天很漂亮。"他自然地接过许夏的背包,"和平常的感觉很不一样。"
许夏感到脸颊发热:"谢谢。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
"上野植物园。"不二神秘地眨眨眼,"听说新引进的睡莲品种今天开花,我想用新镜头拍些照片。"
植物园比许夏想象中还要美丽。初夏时节,各种花卉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不二熟练地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径,来到一个宁静的池塘边。水面上的睡莲确实刚刚绽放,粉白相间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不二立刻投入拍摄,时而蹲下,时而调整角度,专注的样子让许夏看得入迷。他偶尔会请许夏帮忙拿反光板或镜头盖,动作间手指的触碰让她的心跳不规律起来。
"要试试吗?"拍完一组照片后,不二突然把相机递给她。
"我?可我不懂摄影..."
"没关系,只是记录你眼中的美。"不二站到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手腕调整握相机的姿势,"看取景框,找到吸引你的画面,然后按下快门。"
许夏透过镜头看着眼前的景色——池塘、睡莲、远处的树影。当她稍微移动角度时,取景框中突然出现了不二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远处的风景,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光斑。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快门。
"拍到什么了?"不二好奇地凑过来。
许夏慌忙转过相机屏幕:"就...随便拍的。"
不二看到照片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
"不是!我只是...不小心..."许夏结结巴巴地解释,耳根发烫。
不二没有拆穿她,只是接过相机,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帮桃城调整了跳跃动作?"
"嗯,他的膝盖承受力已经接近临界值。"谈到专业领域,许夏立刻找回了自信,"我教他用核心力量分散冲击力,而不是全靠膝关节缓冲。"
"他昨天练习时,扣杀高度增加了20厘米。"不二赞许地说,"乾对此非常震惊,说这打破了他的所有预测模型。"
许夏笑了:"只是基本的生物力学应用。桃城本身就有很好的爆发力,只是之前的技术不够优化。"
不二静静地看着她谈论专业话题时发亮的眼睛,突然说:"你真的很特别,许夏。"
这句突如其来的评价让许夏一时语塞。特别?在这个世界,她只是个意外闯入的异乡人,一个可能随时消失的过客。想到这里,她原本雀跃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
"怎么了?"不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许夏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关东大赛的事情。"
不二没有追问,但目光中的关切让许夏几乎想坦白一切。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吗?还是会把她当成疯子?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改变了原著剧情,会不会引发无法预知的后果?
"我们去温室看看吧。"不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听说那里有会'跳舞'的植物。"
温室内湿热异常,但奇特的植物确实令人大开眼界。不二像个兴奋的孩子,拉着许夏从一株植物跑到另一株,详细介绍每种植物的特性和拍摄技巧。许夏从未见过他如此活泼的一面,不知不觉也被感染,暂时抛开了烦恼。
"这是含羞草。"不二蹲在一株不起眼的小植物前,轻轻触碰它的叶子,叶片立刻害羞地合拢起来,"看,它在害羞,就像..."
"就像什么?"许夏好奇地问。
不二抬头看她,眼睛在温室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就像每次我靠近你时,你的反应。"
许夏感到一股热流直冲脸颊,她确信自己的脸现在红得像番茄。不二却只是微笑着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带你去。"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长期握拍留下的薄茧。许夏任由他牵着,穿过蜿蜒的小径,来到植物园角落的一个小亭子。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花园,夕阳将一切染成金色。
"我常来这里。"不二松开她的手,靠在栏杆上,"当需要思考或者...逃避的时候。"
"逃避?"许夏惊讶地看着他,"你也会有需要逃避的时候?"
不二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苦涩:"天才的称号,不过是别人贴的标签。背后有多少压力和孤独,只有自己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许夏理解不二的大门。她一直觉得原著中的不二周助太过完美——天才的球技、永远的微笑、从容不迫的态度。但眼前这个少年,会为植物拍照兴奋,会坦承自己的脆弱,会在音乐教室弹奏忧伤的旋律...这才是真实的不二周助。
"我懂。"她轻声说,"就像我虽然懂很多医学知识,但有时候...会害怕自己其实不属于任何地方。"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许夏立刻后悔了。她紧张地观察不二的反应,但他似乎把这理解为一种比喻。
"我们很像,不是吗?"不二转向她,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表面上适应得很好,内心却始终有一部分...格格不入。"
许夏点点头,喉咙发紧。如果他知道她真正的意思,会怎么想?
回程的电车上,两人肩并肩坐着,沉默却舒适。不二偶尔会指着窗外的景色说一两句,许夏则报以微笑。当电车经过一个急转弯时,不二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失去平衡。
"谢谢。"许夏小声说,没有移开。不二的手臂就这样一直轻轻搭在她肩上,直到他们到站。
分别时,不二犹豫了一下:"下周六...如果你有空,我想带你去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姐姐说那里的抹茶蛋糕很棒。"
许夏的心跳加速:"好啊,我很喜欢抹茶。"
"那说定了。"不二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晚安,许夏。"
"晚安...周助。"
回到家,许夏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美好,却又让她充满罪恶感。她越来越喜欢不二,但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因为她改变了剧情,导致青学无法在全国大赛取得好成绩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留下不二一个人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眼眶发热。
周一训练时,许夏比平时更加专注工作,几乎不敢与不二对视。她为每位队员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记录下最微小的异常。
"许经理今天格外严格呢。"菊丸吐了吐舌头,"连我手指上的小茧子都要测量。"
"关东大赛临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许夏故作严肃地说,余光却瞥见不二若有所思的目光。
手冢的康复训练进展顺利,许夏允许他增加了训练强度,但仍禁止他使用零式削球这类特别伤肘部的技巧。
"恢复得很好。"检查完手冢的肘部后,许夏宣布,"但还需要两周才能完全解除限制。"
手冢点点头:"你的判断很准确。之前的医生都建议我手术,只有你坚持保守治疗。"
"手术应该是最后的选择。"许夏解释道,"特别是对运动员来说,非侵入性治疗能更好地保留关节的原始功能。"
训练结束后,龙崎教练叫住了许夏:"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办公室里,龙崎教练给许夏倒了杯茶:"我注意到你和队员们相处得很好,特别是手冢和不二。"
许夏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我...我只是尽经理的职责。"
"放松,我不是在责怪你。"龙崎教练露出罕见的微笑,"事实上,我认为你的出现对球队很有好处。手冢学会了倾听身体的声音,不再一味硬撑;不二也比以前更加投入训练。你带来的改变都是积极的。"
许夏惊讶地抬头:"您真的这么认为?我...我有时候担心自己介入太多,会打乱球队原有的节奏。"
"改变不一定是坏事。"龙崎教练意味深长地说,"特别是当它带来成长的时候。"
这番话像一缕阳光,照进许夏纠结的内心。也许她不必如此担心改变原著剧情?如果这些改变能让队员们更好、更健康...
走出办公室,许夏发现不二靠在走廊的窗边,似乎在等人。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教练找你什么事?"
"只是讨论关东大赛的准备工作。"许夏避重就轻地回答,"你怎么还没走?"
"在等你。"不二说得如此自然,"一起走吧。"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桃城明天的比赛,你会去看吗?"
"当然,他是我们重要的双打选手。"不二顿了顿,"你为他设计的训练方案很有效,他最近的进步有目共睹。"
"其实..."许夏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想法,关于你的训练。"
"哦?"不二来了兴趣。
"我注意到你的反手削球虽然精准,但旋转速度有提升空间。"许夏专业地分析,"如果调整一下手腕的角度和击球点,可以增加大约15%的旋转速度。"
不二惊讶地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懂?"
"运动生物力学的基本应用。"许夏谦虚地说,"如果你有兴趣,明天训练前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我很期待。"不二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第二天清晨,许夏提前一小时到达网球场,却发现不二已经在那里练习了。看到许夏,他停下挥拍,笑着挥手。
"早啊,教练。"他调皮地眨眨眼。
许夏忍不住笑了:"这么积极?"
"难得有人能指导我打球,当然要认真对待。"不二递给她一个球拍,"请指教。"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许夏详细讲解了如何通过微调手腕角度和击球时机来增加削球的旋转。不二的领悟力惊人,很快就能将理论转化为实践。
"太神奇了!"几次尝试后,不二打出了一记旋转明显加强的削球,"感觉完全不同了!"
"你的学习能力才令人惊讶。"许夏由衷赞叹,"大多数人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掌握这种调整。"
不二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许夏,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才能远不止做一个网球部经理?"
许夏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懂医学、生物力学、运动心理学...甚至能发现连乾都忽略的技术细节。"不二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热情,"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许夏低下头,眼眶突然发热。如果他知道这些"才能"只是因为她来自未来,来自一个知道他们所有人命运的世界...
"我...我很满足现在的位置。"她轻声说,"能帮助大家,看到你们进步,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不二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的指导。"
桃城的比赛在下午进行。许夏坐在观众席上,不二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当桃城使出改良后的跳跃扣杀时,全场一片惊呼——那记扣杀不仅力量惊人,落点也极其精准。
"漂亮!"不二鼓掌喝彩,转头对许夏说,"你的训练方法奏效了。"
许夏微笑着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成就感。桃城在原著中确实有膝盖问题的隐患,现在她成功帮他避免了这一风险,同时提升了他的表现。也许龙崎教练是对的,改变不一定是坏事。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桃城压倒性胜利结束。赛后,他兴奋地跑到观众席,直接给了许夏一个熊抱:"许经理!那个扣杀太爽了!全靠你的指导!"
许夏被抱得喘不过气,不二在一旁笑着解围:"桃城,别把你的恩人勒死了。"
桃城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挠挠头:"抱歉,太激动了!许经理,你就是我的幸运星!"
回学校的路上,桃城和其他队员走在前面,不二和许夏落在后面。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看到他们这么信任你,真好。"不二突然说。
许夏看着前方嬉笑打闹的队员们,心里暖暖的:"我刚来时,没想到能真的被接纳。"
"你早就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不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只是因为你的专业知识,更因为你是你。"
许夏转头看他,发现不二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她急忙移开视线,却无法控制上扬的嘴角。
也许,在这个世界,她真的找到了归属感。也许,她可以允许自己去期待更多...比如下周六的甜品店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