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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困兽与陌客

船厂鼠王霸业:从礼堂霉变开始

走出城西派出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下午四点的阳光正斜斜地刺下来,冰冷,不带任何温度,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每个人脸上。空气里有种浑浊的味道,混合着街边小摊的油烟、汽车尾气,以及他们身上怎么也洗不掉的、淡淡的血腥和硝烟味。

一个穿着便装、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官跟在最后,语气平板地重复着最后的告诫:“……保持通讯畅通,每日两次位置报备。在得到进一步通知前,请不要离开市区范围。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绷带渗血的李璐璐和脸色惨白的鹿国宇,“……大局稳定。”

“大局。”gby推了推鼻梁上裂了纹的眼镜,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赵竣晟没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马路对面那两个身影吸走了。他的父母站在那里,母亲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指节发白;父亲则阴沉着脸,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不等他走过去,母亲已经踉跄着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回家!立刻跟我回家!”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决绝,“你不能再掺和这些事了!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是不是非要……非要像刘家那孩子一样,你才甘心?!”提到梅嘉诚,她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赵竣晟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父亲走过来,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那目光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恐惧转化成的愤怒,以及一种家长式的权威压迫。赵竣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想说吴文安还没死,想说北邙山,想说眉佳辰可能还在某个冰窟里……但在父母这堵用恐惧和爱砌成的高墙前,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像被捕兽夹咬住的困兽,挣扎只会让伤口更深。最终,他只是低下头,被母亲半拖半拽地拉向了回家的公交车。

gby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父亲打来的电话里,向来沉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和疲惫:“博源,我不管你在查什么,立刻停下。家里已经接到……‘提醒’了。你妈妈这几天睡不着觉。回家,好好准备开学,别让我们担心。”电话挂断,忙音单调地响着。gby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面映出自己憔悴的脸和缠着绷带的胸口。他闭了闭眼。

赵郡深是最安静的一个。他婉拒了鹿国宇想用能力帮他缓解身上瘀伤的好意,独自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派出所,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了某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都散了?”李璐璐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咧了咧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这叫什么事儿。耗子精没逮着,自己倒先被圈起来了。”

缪佳城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同样带伤的右臂夹板,忽然在鼠人交流群里开口:“警方内部意见不统一。”

gby点点头:“刚出来的路上,以前帮过忙的一个技术科师兄偷偷塞给我的。”他示意了一下手机,“内部会议吵得很凶。以刑侦支队王副为首的一派,主张趁吴文安重伤,主动出击,至少要把北邙山的情况摸清楚。他们认为,等下去就是养虎为患。”

“那另一派呢?”鹿国宇问,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神里那簇淡金色的火苗却顽强地跳动着。

“另一派,人数更多,级别也更高。”gby跨上车,声音混入初秋傍晚微凉的风里,“他们认为,烂尾楼事件的影响必须被控制在最小范围。‘稳定压倒一切’。北邙山的异常气象是‘地质灾害’或‘特殊气候现象’,投入大量警力冒险进山,一旦出事,舆论和责任都无法承担。他们更倾向于……‘外松内紧’,监控,等待。”

“那我们呢?”大爷的声音突然从微信群语音里传来,背景音是他母亲压抑的抽泣和电视新闻声,他的声音焦躁、干涩,“我们就这么等着?等着吴文安被他爹弄成完全体,或者等着警察慢悠悠地讨论出个结果?眉佳辰可能还在……”

“大爷。”gby打断他,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冰冷,“根据现有情报模型,吴文安左腹贯穿伤叠加爆炸伤及能量反噬,其‘源’活性恢复至具备高风险行动能力,理论上至少需要48到72小时。这还不考虑前往北邙山的途中的消耗和可能的阻滞。我们目前的处境是:第一,缺乏官方授权和支援,强行行动违法且补给困难;第二,团队成员状态极差,需要时间恢复;第三,我们对北邙山的了解几乎为零,那是吴父经营了可能一年的‘主场’。盲目行动,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群里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就干等着?”大爷再次发问,文字后面跟着一串颤抖的语音,“gby!梅嘉诚死了!眉佳辰没了!刘国玉胳膊断了!下一次呢?下一次轮到谁?你?我?还是……”

“够了!”赵郡深的声音突然切入,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水面。他似乎是打开了麦克风,背景是出租车行驶的噪音,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哽咽的颤抖,“去了,然后呢?再死几个?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冲上去,就能把什么都救回来?眉佳辰能活过来?梅嘉诚能活过来?”

又是一阵死寂。鹿国宇发了个“[难过]”的表情。李璐璐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点开全是暴躁却无力的咒骂,最后以“操,那到底怎么办?”结束。

缪佳城打了字,一如既往的慢,但每个字都清晰:“伤,要养。力,要练。吴文安,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等,不是傻等。看,警方动向。找,上山的路。”

gby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缪佳城说得对。现阶段,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休整和准备。大爷、璐璐、鹿子、佳城,你们的……‘能力’,需要更系统的控制和提升。这不是为了马上打仗,是为了当不得不打的时候,我们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我会设法从外围搜集北邙山的情报和警方的真实动向。至于最终去不去,什么时候去,怎么去……等我们都有了清晰的头脑和能握紧武器的手,再决定。”

没有人明确赞同,但也没有人再激烈反对。一种沉重的、充满裂隙的默许,在群里弥漫开来。他们被无形的禁令和内心的创伤暂时捆在了一起,也隔开了彼此。

大爷被母亲锁在了家里,手机被暂时收缴,只能用藏在床下的旧平板断断续续地上线。他开始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竭力控制掌心那缕时明时暗、躁动不安的金光,几次灼伤了手掌,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不吭声。

鹿国宇回到自家被贴上封条的餐馆后巷,坐在堆积的纸箱上,默默咀嚼着便利店买来的冷饭团。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抗体”在缓慢修复伤势,但也在持续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脂肪和精力。他尝试将那股暖流凝聚在指尖,淡金色的微光忽明忽灭,映亮他瘦削凹陷的脸颊。

李璐璐和缪佳城则找了一处废弃的仓库。李璐璐挥舞着临时找来的铁棍,模拟着金属爪套的攻击,动作狠戾,却因肩伤而频频变形,痛得她面目狰狞。缪佳城则沉默地面对着一堆复杂的机械锁具和拆散的旧钟表,用未受伤的左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度将它们分解、重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在拆解的不是零件,而是某种更精密的、生命体的关节。

赵郡深消失了。他没有参与任何训练,也没有在群里说话。有人看见他去了几次市图书馆,借阅的都是关于低温生物学、气候和北邙山地方志的冷门书籍。他坐在阅览室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书,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窗外,停留在一片虚无之中。他的手机相册里,反复闪现的是眉佳辰那张获奖照片,以及防空洞里最后那惊鸿一瞥的、冰晶覆盖的侧脸。

而gby,则在网络的暗层与现实的夹缝中穿梭。他整合着从周高杰失踪前断续传来的信息、烂尾楼现场流出的模糊数据。北邙山的轮廓在他构建的模型中逐渐清晰——那是一个被非自然极寒笼罩、地形疑似被力量场扭曲抬升、常规手段几乎无法从地面或空中有效探查的绝对领域。警方的侦查分队数次尝试均在边缘地带受阻,冻伤减员严重。一张绝密的卫星热感图上,北邙山主峰区域,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毫无生命热源的深蓝色,像一个通往地狱的冰冷漏斗。

风暴在汇聚,但他们都被困在了透明的茧房里。

省道边缘,一个油漆剥落、招牌半歪的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黄昏里。远处是连绵的、墨绿色的丘陵,更远处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

吴文安把改装九号停在最外侧的加油机旁,车身覆盖着厚厚的泥浆和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穿着从那倒霉流浪汉身上换来的旧夹克和工装裤,脸上覆盖着一层由细微菌丝暂时模拟出的、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皮肤纹理,改变了骨相,遮掩了那双非人的竖瞳。只是走近了细看,那皮肤的质感有些过分的“均匀”,缺乏真实的毛孔和血色。

他走进便利店,自动门发出有气无力的“叮咚”声。店内光线昏暗,货架凌乱,空气里飘浮着泡面、关东煮和劣质熏香混合的沉闷气味。一个穿着褪色工装、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店员正靠在收银台后刷着短视频,外放的搞笑音效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吴文安径直走向货架,拿了最便宜的瓶装水、压缩饼干和几包能量胶。他的动作有些微的僵硬,仿佛不太习惯这具需要亲自挑选食物、执行“购买”指令的躯体。经过热食柜时,蒸腾的白色水汽裹挟着淀粉和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翻滚着油亮的丸子和深色的汤。他的胃部传来一阵并非饥饿的、而是纯粹生理性的厌恶痉挛,喉咙发紧。他迅速移开目光。

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店员抬头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扫码机上漫不经心地滑动。“一共四十七块五。”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熬夜的沙哑。

吴文安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抽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时,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店员沾着油渍的手指发生了瞬间接触。那一刹那,皮肤下细微的菌丝几乎要本能地弹起、刺入,汲取那近在咫尺的、温热的生命感。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菌丝在皮下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归于平静。

店员浑然未觉,低头找零。“找你两块五。”他把硬币和纸币推过来。

吴文安抓起零钱和购物袋,转身离开,没有说一个字。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将那股令他作呕的“人间烟火气”隔绝开来。他站在加油站的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傍晚清冷许多的空气,却依然能嗅到自身散发出的、被极力收敛后仍丝丝缕缕渗出的鼠臊与甜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手机——一个经过多次加密跳转的计时器。时间快到了。

他骑上车,没有沿着省道继续前行,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丘陵深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水泥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破败,最终消失在了一片废弃的采石场边缘。这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约定的接头点,是一个半边坍塌的值班亭,红砖裸露,窗户破碎。时间正好。

一个身影从值班亭后面转了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不合时节的黑色长大衣,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只有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冻住的痛苦光芒。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微的不协调,像关节生了锈。

男人看到吴文安,没有任何寒暄或确认,只是疲惫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然后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老式轿车。

吴文安沉默地跟过去。男人拉开车后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递给他。“换上。”

背包里是一套更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一双旧球鞋、几包真空包装的食物、几瓶水、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百元现金、一张明天清晨出发、通往河南某地的长途汽车票,还有……一把钥匙。

不是现代钥匙,而是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约有手指长,表面覆盖着墨绿色的铜锈,柄部雕刻着难以辨认的、非佛非道、扭曲如纠缠根须的纹样。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遥远而阴森的气息。

“车不是给你开的,是让你换乘的。走公路。钥匙……收好。”男人说完,便靠在车身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这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他的胸膛起伏微弱,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仅凭某种指令行动的躯壳。

吴文安脱下旧夹克和工装裤,换上运动服。在折叠旧衣服时,他的指尖在内袋边缘触到了一片硬硬的、带有塑封感的东西。他顿了一下,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塑封膜也有些泛黄。照片上,年轻的父母站在一座仿古公园的假山前,笑容有些拘谨。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三四岁的男孩,男孩眼睛很大,好奇地看着镜头,手里攥着一只彩色风车。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吴文安,一个尚未被叫做“鼠”,尚未被怨恨浸泡,眼睛里还有光的吴文安。

他捏着照片,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陌生的自己脸上。没有回忆的暖流,没有刺痛,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的虚无。像科学家观察一个灭绝生物的标本。这个笑容,这种眼神,代表着一种早已被分解、被淘汰的软弱形态。是“源”选择他时,需要覆盖的原始基底。

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将照片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运动服内侧一个同样隐蔽的口袋。不是丢弃,是封存。如同处理一件即将送入档案库、永不再调阅的证物。

换好衣服,背上背包。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睁开了眼,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指了指采石场另一条隐约能通向外面的小径。“那边,三公里,有镇子。明天早上六点半,车站。”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老旧的轿车发出哮喘般的轰鸣,掉头,碾过碎石,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丘陵阴影里,留下吴文安独自一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废弃的值班亭旁站了一会儿,仰头看向北方。天空是暗紫色的,云层低垂。在那个方向,超越肉眼和地图标注的遥远之处,某种召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那不是家的呼唤,是巢穴的引力,是本源对分身的牵引,是即将到来的、彻底的溶解与重塑的前奏。

“家……?”他喃喃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只是一个冰冷的、确认式的音节。

然后,他转身,沿着男人指示的小径,迈开了脚步。步伐稳定,背脊挺直,像一个走向既定刑场的、孤独的殉道者,又像一个终于褪去旧皮、朝着更深黑暗进化而去的、冰冷的崭新生物。

在他身后,那张被对折收藏的照片,紧贴着他此刻冰冷皮肤下缓慢搏动的、非人的心脏。像一枚早已死去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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