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恶战(上)

(如你所见，一章最大字数在6900左右，故分上下)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中回荡。门后并非污秽的巢穴核心，而是一个令人错愕的空间：光滑的深色合成地面反射着冷白的天花板光源，哑光银灰的金属墙壁构成一个空旷、洁净得如同现代豪宅客厅的巨大厅堂。唯一的“生活气息”来自大厅中央——一个普通的泡面桶端放在黑色小圆桌上，叉子插在桶沿，袅袅热气带着浓郁的红烧牛肉香气蒸腾而起。尽头，一张线条冷硬、酷似指挥椅的黑色高背转椅背对着入口，空空如也。

“这…这他妈什么鬼地方？”gby喘着粗气，警惕地扫视，手紧握钢筋。他背上的赵竣晟发出微弱呻吟。

“电梯！”眉佳辰眼尖，立刻发现了王座椅后方那扇厚重的合金电梯门，眼中燃起希望，“在后面！天助我们！”

“太干净了…不对劲…”鹿国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饥饿感被巨大的不安压过。

“管他娘的对不对劲！快走！”李璐璐低吼，金属爪套摩擦出刺耳声响，第一个冲向电梯。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gby背着赵竣晟、眉佳辰和鹿国宇紧随其后，即将接近电梯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合金闸门如同断头铡般，从电梯门上方轰然砸落！烟尘弥漫，彻底封死了唯一的逃生通道！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大厅里久久回荡。

众人猛地回头，心脏沉到谷底。

光滑的地面上，就在那桶热气腾腾的泡面旁，一滩粘稠、蠕动、散发着浓烈甜腥霉味的灰绿色霉斑无声涌出。它如同有生命的泥沼，迅速堆积、塑形，转眼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形极其自然地俯身，端起了那桶泡面。

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构成人形的霉块如同活物般褪色、硬化、改变质感。灰绿褪去，显露出洗得发白的旧T恤纹理，深色工装裤的褶皱，最终， 吴文安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清晰地呈现出来。他就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瓶冰红茶，右手端着泡面桶，他慢条斯理地“嗦——”了一口面条。

“嗯。”他发出一个平淡的单音，冰红茶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地，“火候刚好。这味道…比‘王浆’纯粹。想当年，我还不想吃泡面，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热气氤氲，但他空洞的目光穿透蒸汽，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人，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他踱步到那张黑色转椅前，随意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客厅。

“吴文安——！！！”gby的怒火瞬间炸裂，将赵竣晟小心放下，钢筋直指王座，“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李璐璐呢？！蒋校长呢？！那些被你融掉的人呢？！你这披着人皮的怪物！把门打开！”

咆哮在大厅回荡。吴文安又“嗦”了一口面，甚至惬意地喝了一口冰红茶，对gby的怒吼置若罔闻。他放下泡面桶，冰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转椅扶手，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终于，他抬起眼皮，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众人，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原本，我们可以相安无事。”他的声音平板，却字字如冰锥，“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筑我的鼠巢城。井水不犯河水。”他目光如刀，依次点在赵竣晟（大爷）、gby、赵郡深、眉佳辰、鹿国宇身上，“是你们，像一群没头苍蝇，嗡嗡叫着闯进来，撕碎了我精心编织的‘羊皮’。是你们，让警察的探照灯照进了我的阴影。是你们，让我不得不提前结束这场…有趣的游戏。”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既然你们亲手掀翻了桌子，”吴文安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刻薄，“那就得付出代价。用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痛苦，还有…你们的灵魂碎片，来支付这昂贵的门票！”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动用任何“霉”的力量，仅仅是纯粹的体术！他的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目标——最虚弱的鹿国宇！

“鹿子小心！”眉佳辰反应最快，荆棘指环刺痛激发潜能，锈铁片带着呼啸劈向吴文安必经之路！

吴文安甚至没有看眉佳辰一眼，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开，锈铁片只斩中了空气。同时，他左腿如同鞭子般弹出，精准地扫在鹿国宇支撑腿的膝窝！

“呃啊！”鹿国宇痛哼一声，瞬间跪倒！

“废物！你那点可怜的‘抗体’，在我面前就是萤火之光！”吴文安冰冷的嘲讽伴随着动作，手肘顺势后撞，狠狠磕在扑上来救援的gby胸口！gby如遭重锤，闷哼着倒退数步，气血翻涌。

“赵郡深？你以为你发现的线索很了不起？不过是‘源’故意泄露给你的诱饵！”吴文安身形再闪，避开眉佳辰又一次含怒劈砍，指尖如电，瞬间在赵郡深颈侧一点。赵郡深只觉一股冰冷气息窜入，半边身体瞬间麻痹，软倒在地！

“还有你，‘追光者’？”吴文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失魂落魄的赵竣晟面前，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做美梦?写小说？用你那可悲的想象力，妄图篡改既定的命运？真是…令人作呕的自我安慰！”他猛地一甩，赵竣晟如同破布般摔向墙壁。

“眉佳辰！”吴文安终于正眼看向唯一还能站着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对荆棘指环力量的兴趣，但更多的是残忍，“靠一枚偷来的‘残次品’，就想挑战‘源’的意志？愚蠢！”

眉佳辰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荆棘指环！暗红与灰黑的能量光晕再次爆发，锈铁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疯狂斩出！然而，吴文安的身法如同鬼魅，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甚至还能抽空用冰冷刻薄的语言打击眉佳辰的精神：“你的战无不胜呢？被‘浊流’侵蚀的滋味如何？看着黑斑一点点吞噬自己，是不是很绝望？”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就像你保护不了你那个窝囊废父亲一样！”

“愤怒？很好！让它燃烧！烧尽你最后一点理智！成为‘源’最美味的燃料！”

精神攻击如同毒刺，不断瓦解眉佳辰的意志。终于，在一次全力劈砍落空后，眉佳辰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吴文安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闪避，右手五指如爪，缠绕着浓烈的灰绿色霉丝，快如闪电般抓向眉佳辰被黑斑侵蚀的右臂！

“噗嗤！” 霉丝如同活物般瞬间刺入眉佳辰手臂的黑斑之中！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力量疯狂涌入！眉佳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荆棘指环的力量被强行压制、污染，右臂的黑斑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他身体一软，半跪在地，剧痛和冰冷几乎将他吞噬。

吴文安不再理会失去战斗力的眉佳辰。他抬手，大厅墙壁上攀附的菌丝网络骤然亮起！无数条坚韧、滑腻、带着麻痹粘液的菌丝绳索如同毒蛇般射出，瞬间将gby、鹿国宇、赵郡深、赵竣晟和眉佳辰死死缠绕，吊离地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如同献给邪神的祭品。

他满意地踱步到大厅中央，背对着那桶还在冒热气的泡面，如同一位即将发表胜利演说的君王。阿炳和小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侍立两侧，脸上带着狂热与敬畏。无数只眼睛闪烁着红光的巨鼠从墙壁缝隙、地面暗格里涌出，密密麻麻地匍匐在王座周围，形成一片沉默而恐怖的鼠海。

“现在，”吴文安的声音通过菌丝网络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是时候让你们这些‘演员’，看清这场荒诞剧的剧本了。”

他开始了他的“演说”，声音不再平板，而是充满了洞悉一切、饱含怨恨与嘲讽的穿透力：

“赵竣晟？赵郡深？眉佳辰？梅嘉诚?鹿国宇？刘国玉？”他一个个念出名字，每念一个，都让被吊着的人心头一颤，“多么…有趣的巧合啊。或者，该说是 轮回的烙印 ？”

他踱步到赵竣晟面前，冰冷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惊恐的眼睛：“上一世，或者说，另一个被‘天’操控的剧本里，你叫‘大爷’，一个虚荣、怯懦、以欺凌弱小为乐的废物！”他又指向赵郡深：“而你，是那个冷静、自以为能发现真相的‘追光者’。”目光扫过眉佳辰和鹿国宇：“‘梅嘉诚’，‘刘国玉’…多么熟悉的配置！还有你，葛博源，‘gby’，那个自以为理智的旁观者！”

大厅死寂，只有菌丝搏动的嘶嘶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吴文安的话语如同重锤，砸碎了他们认知的基石。

“我，”吴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超越个体的悲怆，“在那个剧本里，是你们故事里注定要被践踏、被牺牲的‘反派’！一个被叫做‘鼠’、被肆意欺凌、最后为了成全你们这伙‘主角团’那可笑的‘成长’与‘胜利’，被安排去挑衅不可战胜的‘美国’，然后像蝼蚁一样被碾死的‘背景板’！”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无形的宿命枷锁，又像是要将其撕裂：

“我厌倦了！我受够了这该死的、被‘天’写定的轮回剧本！凭什么我要一次次扮演那个被侮辱、被损害的祭品？凭什么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主角’的光环？”

“是‘霉’…不，是‘源’！”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冰冷，“它给了我洞悉这循环的力量！给了我打破这既定命运枷锁的钥匙！我要撕碎这剧本！我要成为执笔人！我要让你们这些所谓的‘主角’，尝尝被命运玩弄、被阴影吞噬的滋味！我要这世界，按照我的意志重塑！”

阿炳和小六带头，周围的鼠群发出一片狂热的吱吱嘶鸣，如同邪教的赞歌。

gby挣扎着，嘶声反驳：“打破命运？就是躲在地底当个见不得光的鼠王？用活人做养料？制造瘟疫和恐惧？你这叫打破命运？你这叫堕入魔道！成了你最恨的‘剧本’里真正的反派！有什么意义？！”

“意义？”吴文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冰冷的笑声在大厅回荡，“意义就是 我活着 ！意义就是 我掌控 ！意义就是 我再也不是任你们宰割的‘鼠’ ！至于阳光？呵…”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被封死的电梯方向，“当‘源’的力量覆盖大地，阳光下的世界，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羊皮’罢了！”

他踱步到被吊着的赵竣晟面前，灰绿色的霉丝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他的脖子，缓缓收紧。

“现在，该支付代价了。”吴文安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你们之中，只需要牺牲一个，成为‘源’的养料。其他人，我会仁慈地清除这段记忆，让你们滚回阳光下，继续做你们的‘主角’梦。当然，你，‘大爷’，”他盯着赵竣晟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你的记忆我会保留。我要你带着这份恐惧和悔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阳光下…苟活一辈子！”

赵竣晟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