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的清晨,阳光格外明媚。苏念安从病床边的椅子上醒来,发现自己的手仍紧握着莫属的。幻术师还在睡,但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呼吸深沉而平稳。
轻轻抽回麻木的手臂,苏念安走到窗前。从医疗站的高处望去,整个要塞尽收眼底——居民们已经开始修复月蚀之夜造成的破坏,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玩耍,丝毫看不出昨夜的生死危机。
门轻轻打开,艾琳端着一盘早餐走进来:"你该吃点东西。"
苏念安感激地接过托盘:"他昨晚怎么样?"
"稳定。异能核心的自我修复比预期快。"艾琳检查着监测设备,"你们之间的能量连接似乎促进了愈合。"
这个好消息让苏念安胃口大开。他小口吃着热腾腾的燕麦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其他人呢?苏清河和红夫人..."
"关押在特殊牢房。"艾琳的表情变得严肃,"苏清河醒来后一直要求见你。至于红夫人...她在尝试谈判,愿意用情报换取自由。"
苏念安放下勺子:"我应该见见哥哥。"
"莫属不会同意。"
"莫属不是我的监护人。"苏念安温和但坚定地说,"苏清河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发生过什么,我应该面对他。"
艾琳叹了口气:"至少等莫属醒了再说?"
这个妥协苏念安可以接受。早餐后,他回到莫属床边,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阳光透过窗帘,在莫属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软化了一贯冷硬的线条。
"懒虫。"苏念安轻声调侃,"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
令他惊喜的是,莫属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即慢慢睁开。银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带着刚醒来的蒙眬。
"几点了?"莫属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快中午了。"苏念安赶紧倒了杯水,小心扶起他喝下,"感觉怎么样?"
"像被风暴卷过又吐出来。"莫属尝试坐起来,在苏念安的帮助下成功靠在床头,"仪式...成功了?"
"相反,我们阻止了它。"苏念安简要叙述了后续发展,"那个噬魂者似乎被重新封印了,至少暂时如此。"
莫属若有所思:"有意思...我一直以为神之门是传说,没想到真有某种存在被封印在月影中。"他看向苏念安,"你哥哥?"
"关押在牢房。他想见我。"苏念安直视莫属的眼睛,"我应该去吗?"
莫属沉默片刻:"那是你的选择。但不要单独前往,我在实验室见过他...疯狂的一面。"
这个提醒让苏念安想起记忆水晶中的画面——年轻的苏清河在实验台上痛苦尖叫,眼中充满仇恨。那种创伤不是二十年能够轻易抚平的。
"你陪我一起去?"他提议,"等他情绪稳定些后。"
莫属点头同意,随即被一阵咳嗽袭击。苏念安连忙帮他拍背,触手感受到绷带下仍未愈合的伤口。
"别急着活动。"他责备道,"这次差点...别再吓我了。"
莫属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握住苏念安的手:"抱歉。"
这个简单的道歉包含太多含义。两人对视片刻,无需言语就理解了彼此的感受。苏念安俯身,轻轻吻上莫属的嘴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坚定、更深情。
"别再独自承担一切。"分开后,苏念安低声说,"我们现在是一体的,记得吗?"
莫属的嘴角微微上扬:"习惯难改...但我会尝试。"
艾琳适时出现,为莫属做全面检查。结果显示恢复速度超出预期,但离完全康复还有距离。她严格禁止莫属在三天内下床活动,威胁说否则就把他绑在床上。
"有人试过。"莫属平静地陈述,"结果不太好。"
艾琳翻了个白眼:"对你用强是愚蠢的。但我可以往你的食物里加安眠药。"
这个威胁似乎起了作用,莫属没有再反驳。苏念安忍着笑,承诺会监督病人。
下午,守夜人来访,带来了最新情报和决策。
"好消息是,暗影会和星辰议会损失惨重。"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方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陷入内斗。短期内不会威胁到我们。"
"坏消息?"莫属敏锐地问。
"那个噬魂者的威胁没有完全解除。"守夜人承认,"月蚀只是暂时削弱了它,封印需要修复。古籍中提到,只有'心灵纯净的双子能量'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苏念安和莫属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子能量"——这显然指的是他们的融合能力。
"需要做什么?"苏念安问。
"目前还不清楚。"守夜人摇头,"要塞图书馆有部分蚀月教团的古籍,艾瑞克正在研究。关键是...等你们完全恢复。"
谈话转向要塞的重建计划和未来防御。守夜人提议将风暴要塞发展为正式的"自由城邦",为所有受迫害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提供庇护。莫属和苏念安被邀请担任顾问角色,特别是关于能量系统的维护。
"考虑一下。"守夜人起身告辞,"不急做决定。"
傍晚,苏念安独自前往关押区。莫属勉强同意他短暂探望哥哥,条件是守卫全程陪同,且不超过二十分钟。
苏清河被关在一个特殊的能量抑制牢房,能阻止任何异能使用。当苏念安进入时,他正坐在床边看书,看起来出奇地平静。
"弟弟。"苏清河合上书,金发在灯光下如同融化的黄金,"我猜你会来。"
苏念安在牢房外的椅子上坐下:"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好。"
"因为终于清醒了。"苏清河苦笑,"那个噬魂者...它寄生在我的意识里多年,扭曲我的记忆和情感。直到昨晚仪式失败,它的控制才断裂。"
这个解释让苏念安震惊:"所以你对莫属的仇恨..."
"部分是真实的,部分被放大。"苏清河叹息,"我确实恨他没能救出更多家人,但实验室的记忆...他确实试图帮助我们逃脱。"
苏念安不知该相信多少。哥哥看起来确实不同了,眼神清澈,语气平和。但噬魂者的影响是真是假?还是新的谎言?
"证明给我看。"他直接要求,"告诉我一个只有我们兄弟知道的事。"
苏清河微微一笑:"你三岁时从花园里摘了一朵蓝玫瑰给母亲。那不是普通的花,而是父亲精心培育的异能品种,价值连城。他本想责罚你,但母亲说...'孩子的爱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这个记忆如闪电般击中苏念安。他确实模糊记得这件事,但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莫属。
"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
"是我,终于找回自己的我。"苏清河隔着能量屏障伸出手,"我知道道歉无法弥补这些年...但我想尝试。对你,对莫属。"
苏念安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贴近屏障,与哥哥的手隔空相对:"需要时间...但这是个开始。"
探视结束后,苏念安回到医疗站,发现莫属正尝试下床,立刻冲过去制止:"不要命了?"
"需要活动一下。"莫属固执地说,但还是接受了搀扶,"见到你哥哥了?"
苏念安简要转述了对话。莫属若有所思:"噬魂者的影响...确实能解释他极端的仇恨。但保持警惕。"
"当然。"苏念安扶他坐到窗边的椅子上,"守夜人提到自由城邦的计划...你怎么想?"
莫属望向窗外繁忙的要塞:"可能是个好主意。大陆需要中立地带...特别是战争可能爆发的情况下。"
"我们...要留下吗?"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莫属转头看他,银灰色的眼睛映照着夕阳的余晖:"你想留下?"
苏念安思考片刻:"部分是的。这里的人需要帮助,而我们...我们在这里有朋友。但我也想旅行,看看大陆其他地方。"
"两者不矛盾。"莫属轻声说,"我们可以以要塞为基地,偶尔外出。只要...在一起。"
这个简单的词——"在一起"——包含了所有承诺和未来。苏念安微笑,握住莫属的手:"听起来完美。"
夜幕降临,医疗站逐渐安静。苏念安蜷缩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昏昏欲睡。朦胧中,他感到莫属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晚安,我的菟丝花。"
窗外,风暴温柔地旋转,如同守护者般环绕要塞。在它的中心,一切平静而安全。就像苏念安此刻的心——经历过风暴,终于找到了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