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墙上的污渍

阳光穿过走廊的栏杆，斜斜地洒在荣誉墙的玻璃展柜上，光影交错间映出少年略显僵硬的背影。高一飞指尖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水果糖，一点儿甜腻的荔枝香在鼻尖萦绕，这是刘姨昨晚特意买给他的，说什么也要让他带上。他盯着玻璃上映出的照片，那笑容完美得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可玻璃上歪歪扭扭的黑色马克笔字迹却如针刺般扎眼。

“野种。”

“没爹没妈的东西。”

那些污渍早已褪色，却仍旧刺目。高一飞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仿佛那些字还在呼吸，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直到余光里出现一道停驻的身影。那是个高挑的男生，黑发微垂，眉眼有些被头发遮的。他的校服扣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纽扣都没放过，怀里却慵懒地抱着一只橘猫。橘猫毛色柔滑，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喵呜——”一声懒洋洋地飘进空气里。

男生的目光落向远方，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毫无兴趣。他既没看高一飞，也没看橘猫，只是安静地站着，盯着荣誉墙，像与世界隔绝的一座孤岛。高一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然而男生依旧纹丝不动，冷白的侧脸像雕塑般凝固，只有睫毛偶尔轻颤，在眼下投下一抹淡薄的阴影。

那只猫突然从男生怀里探出脑袋，“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臂。男生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节泛白，接着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高一飞脸上。他的眼神很淡，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高一飞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男生已经转身离开，步伐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唯有怀中的猫歪着脑袋，朝他眨了眨眼，随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放学后的画室里，夕阳透过窗帘缝隙撒进来，拉长了高一飞伏案画画的影子。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他不知为何开始描绘那只橘猫，胖乎乎的身体蜷缩在少年的臂弯中，毛发柔软得像是能摸到。然而铅笔突然“咔嚓”一声断了，笔尖戳在纸上，划出一道凌乱的痕迹。他盯着未完成的线条愣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男生那双冷漠的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缕夕阳斜射进来，映在荣誉墙的玻璃上。那些污渍在他的眼中依旧清晰可见，仿佛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此刻竟然显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高一飞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荔枝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甜味缓缓化开。他闭上眼睛，嘴角轻轻扬起。

夜晚的厨房弥漫着汤的香气，高一飞放下书包，习惯性喊了一句：“我回来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今天遇到一只橘猫。”

刘姨正在忙碌，头也不回地回应道：“野猫不能随便摸，小心挠你。挠完之后还要打狂犬疫苗…”

“不是野猫，是有人养的。”他说。

“哦？”刘姨这才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谁家的？”

高一飞张了张嘴，却发现连对方的名字都无从说起。“……一个同学。”他含糊其辞地答道。

刘姨笑了笑，没再追问，继续搅动锅里的汤。高一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思绪不由得飘远。小时候，他总会哭着问：“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刘姨总是摸着他的头说：“爸爸妈妈不是不在，只是太忙了，不过没关系，姨在呢。”如今，这样的问题早已埋葬在记忆深处，他再也问不出口。

“需要我帮忙吗？”少年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不过刘姨摆了摆手，拒绝了他。果然…算了，反正已经猜到了。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剥开糖纸递到嘴边。“刘姨。”他轻喊了一声。

“嗯？”她应道。

“糖……很好吃。”他说，声音很轻，几乎溶进了空气中和煲汤的声音混合到了一起

刘姨的动作顿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搅动着汤勺。高一飞握紧口袋里的糖，看着刘姨的背影，没有再开口转身回到了房间。

书桌上摊开着素描本，橘猫未完成的轮廓静静躺在纸上，旁边是一段未填满的空间。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清瘦的笔锋透出几分倔强（有什么好倔强的呢？）：

“今天遇到一个人，他没有说话。可能是性格如此”

“可他的猫看了我一眼。”

“这也算一个好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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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污渍，并不是真的

作者只是一些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