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钦依旧站在原地,她的手里稳稳地托着那只印有他名字缩写、设计精良的黑色装备盒。
盒子沉甸甸的,是顶级工艺和数据的结晶。
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光滑的盒面,那触感清晰而真实。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女人咬牙切齿、带着浓烈羞愤的诅咒——“破球拍”、“早点报废”、“别再碍眼”。
那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清晰地刮过他的耳膜,留下一种奇异的、挥之不去的痒意。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最后转身时,那双漂亮杏眼里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和绝望,脸颊红得如同燃烧的晚霞,那份狼狈不堪,真实得无法作伪。
那不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也不是刻意的哗众取宠。
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炸起全身毛、惊慌失措到口不择言的小猫,在虚张声势地亮出毫无威胁的爪子。
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深处悄然扩散。
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新奇和探究的玩味。
王楚钦甚至觉得,比起她在慈善晚宴上那完美无瑕却隔着距离的明艳笑容,刚刚眼前那副羞愤炸毛、鲜活生动的模样,似乎……更顺眼一点?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表情各异的工作人员和队友,最后落在品牌方的负责人脸上。
那负责人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东西收到了,谢谢品牌方的用心。”
王楚钦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被诅咒后的愠怒,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训练时间宝贵,拍摄就到这里吧。”

“后续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队里宣传。”
王楚钦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品牌方负责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也顾不上什么宣传效果了,赶紧招呼着同样巴不得立刻消失的团队,收拾设备,几乎是落荒而逃。
樊振东还想凑过来再调侃两句,被马龙一个眼神制止,拉着和其他队员一起识趣地走向另一边球台。
训练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训练节奏,球拍撞击乒乓球的清脆声响再次密集地响起。
王楚钦将装备盒放在休息椅上,拿起自己的球拍,走回球台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到眼前的白色小球上,然而,脑海里那个落荒而逃、裙摆翻飞的背影,和她那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我…我去下洗手间!”,却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固执地占据着一角。
他挥拍的动作依旧凌厉迅捷,眼神专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似乎被那团混乱又生动的“粉色迷雾”搅动了一下,留下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余韵。1
这心动信号也太明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