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塔600米高的观景台上，周明远死死攥着那块青铜残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玻璃幕墙，冷汗浸透了衬衫。

那个穿着龙袍的"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正缓缓转过身来。它的面部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颗机械眼球在原本应该是鼻梁的位置缓缓转动。眼球表面反射着东京的霓虹灯光，虹膜处刻着细小的文字：OBSERVER-7。

"周教授！快逃！"对讲机里传来林夏撕心裂肺的喊声，"那不是朱厚照！实验室的监控显示——"

她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电磁干扰切断。周明远的手机自动亮起，屏幕上播放着林夏发来的最后一段视频：北京量子实验室里，那个从培养舱中走出的"朱厚照"突然撕裂了自己的脸皮，露出下面精密的机械结构。更可怕的是视频最后一帧定格时，机械骨骼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字：

"文明养殖场-第七培育仓"

周明远胸口的七彩心脏碎片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惨叫出声。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血红色的全息文字：

[警告：量子污染达到临界值]

[东京节点激活度：89%]

[建议立即销毁载体]

他抬头看向那个无面人，发现它正在改变形态——龙袍下伸出数十条机械触须，每条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只微型机械手，手中握着缩小版的青铜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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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转身冲向紧急出口时，整座晴空塔突然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呻吟。

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钢化玻璃幕墙如脆饼般碎裂。透过崩裂的观景窗，他看见东京湾的海水正在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退去，露出海底一座巨大的青铜矩阵。七根刻满古老符文的金属柱从海底升起，每根柱顶的凹槽里都静静躺着一把青铜匕首——与应县出土的那把一模一样。

"周教授！看天上！"对讲机突然恢复通讯，助手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周明远抬头，只见紫月表面的宫殿群正在重组变形。琉璃瓦如鳞片般翻动，梁柱如骨骼般扭曲，最终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那是朱昭痛苦扭曲的面容！紫月上的"朱昭"张开嘴，却没有声音传出，但周明远的脑海里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警告：

"找到第七把匕首...就在你..."

通讯再次中断。周明远感到背后一阵刺骨寒意，他缓缓转身，看到那个无面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之遥。龙袍下的机械触须如毒蛇般昂起，尖端闪烁着青铜匕首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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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第一条触须刺来的瞬间，周明远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的双手自动抬起，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如电路板般亮起刺目的光芒。这些光纹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触须撞上光阵的刹那，整个东京的电子设备——手机、电视、广告屏——同时播放起同一段古老影像：

- 永乐十九年，郑和船队在南洋某无名岛屿发现七根青铜巨柱

- 正德十三年，年轻的朱厚照亲率禁军前往该岛，将七把神秘匕首插入柱顶凹槽

- 最恐怖的画面：仪式最后，朱厚照亲手挖出自己的左眼，替换成一个精密的量子观测器

"原来如此..."周明远咳出一口金色血液，他的意识突然无比清明，"真正的第七把匕首是..."

在无面人的触须即将刺入他眼球的瞬间，周明远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猛地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戳向自己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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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象的剧痛中，周明远感到自己的眼球脱离了眼眶。但预想中的黑暗并未降临——相反，他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那颗离体的眼球在空中变形、重组，最终化为一柄精致的青铜匕首。与此同时，海底六根青铜柱上的匕首同时颤动，随即如利箭般射向晴空塔。

七把匕首在空中交织，形成北斗七星的图案，然后同时贯穿无面人的躯体。

"OBSERVER-7"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龙袍下的机械结构开始暴走。就在它即将自爆的刹那，紫月射下一道纯净的紫色光芒，将机械残骸压缩成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立方体。

立方体落在地面时，表面浮现出一行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游戏第二阶段启动：文明养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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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周明远在病床上醒来，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护士递给他一份当天的《朝日新闻》，头版照片让他浑身发冷——

东京湾海底，那座青铜巨阵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微缩版的紫禁城。更可怕的是，通过高倍率放大可以看到，那座微型宫殿的午门前，有几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人影"正在移动。

当周明远颤抖的手指触碰到报纸时，他的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绷带下，某种新生的器官正在蠕动。

无面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