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殿门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夏桑宁深吸一口气,跟着凤清绝踏上台阶。她知道,踏入这殿门,不仅是拜见帝后,更是踏入了父亲旧案的迷雾中心。但身边人的掌心温热而坚定,让她忽然有了底气——哪怕前路迷雾重重,只要两人并肩,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殿内的熏香混着龙涎香漫过来,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皇后坐在侧位,见他们进来,温和地笑了笑:“桑宁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夏桑宁依言上前行礼,刚要开口问安,就听皇上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温和:“昨日婚宴上,清绝说你想重查你父亲的案子?”
她心头一紧,正欲回话,凤清绝已上前一步:“父皇,桑宁父亲是国之功臣,儿臣认为,此案确有疑点,理当彻查,以安人心。”
皇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倒是护着她。也罢,当年的事哀家也听说了些,确有蹊跷。”他转向夏桑宁,“你若有什么线索,可直接呈给清绝,朕准了。”
夏桑宁叩首谢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后悄悄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起身时,凤清绝不着痕迹地扶了她一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像无声的承诺。
走出勤政殿时,夏桑宁望着檐外的晴空,忽然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松动了些。凤清绝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内侍,低声道:“午时陪母后用膳,她那里或许有你想知道的事。”
夏桑宁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轻轻点头,忽然明白,这场婚姻于她而言,不仅是归宿,更是揭开真相的钥匙——而握着钥匙的人,就在身边。
午时的凤仪宫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皇后让宫女布了一桌子素雅的菜肴,见夏桑宁落座,亲自给她盛了碗莲子羹:“这羹里加了些安神的药材,昨夜定是没歇好。”
夏桑宁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的暖意漫到心口。“多谢母后体恤。”
皇后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同心结上:“清绝自小性子冷,也就对你,肯花这些心思。”她忽然话锋一转,“你父亲的案子,哀家也记得些。当年他离京去北疆时,还特意给皇上呈了份粮草押运的明细,说要‘步步留痕,事事可查’,可见是个谨慎的人。”
夏桑宁握着勺子的手顿住:“母后见过那份明细?”
“见过。”皇后颔首,示意宫女取来一个紫檀木盒,“后来案子发了,这份明细就被锁进了宫库。清绝前几日求皇上恩准,才取了出来,本想昨日给你,又怕扰了你的喜气。”
木盒打开时,泛黄的纸页上满是工整的小楷,每一笔都透着严谨。夏桑宁翻到最后一页,见落款处除了父亲的印章,还有个极小的朱红印记,像片枫叶。
“这印记……”
“是当年粮草押运官的私章。”皇后轻声道,“那位官员姓林,据说与你父亲是同乡,后来却在北疆‘病逝’了。”她看着夏桑宁骤然发亮的眼睛,“清绝让人查过,林大人的家人三年前就搬离了京城,去向不明。”
正说着,凤清绝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殿外的风:“在说什么?”
“在说林大人的事。”夏桑宁将明细递给他,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印记会不会是线索?”
凤清绝接过细看,眉峰微蹙:“林大人的死疑点重重,我让人去查他家人的下落,总觉得他们是被人藏了起来。”他忽然看向夏桑宁,“你父亲的卷宗里,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墨影’的组织?”
夏桑宁一怔:“墨影?”她忽然想起父亲兵书的夹层里,有张写着“墨影暗卫,北疆潜伏”的字条,当时只当是随手涂鸦,此刻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凤清绝握住她的手,“这个组织行事隐秘,专门替人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当年伪造调令的死士,很可能就出自这里。”
皇后在一旁叹了口气:“这水太深了,你们查案时,务必小心。”
离开凤仪宫时,夕阳正染红宫墙。夏桑宁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父亲的旧案像团缠绕的线,而此刻,她终于找到了线头。
“林大人的家人,我想去找找。”她抬眸看向凤清绝,目光坚定。
凤清绝点头,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我陪你去。但在此之前,得先让你父亲从牢里出来——总不能让功臣在天牢里受委屈。”
晚风穿过宫道,吹得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晃。夏桑宁望着身边人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沉寂已久的真相,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终将在两人的并肩前行中,一点点浮出水面。而她腕间的同心结,仿佛也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应和这即将到来的曙光。
三日后,凤清绝以“查核旧案需人证辅助”为由,奏请皇上暂释夏父。天牢的铁门缓缓开启时,夏桑宁望着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倒是夏父先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同心结上,温声道:“太子是个可靠的人,为父放心。”
回府途中,马车里的气氛却没那么轻松。夏父翻看着那份粮草明细,指尖在“林大人”的名字上停顿许久:“林兄当年确实与我约好,若押运途中出事,就以枫叶印记为信,让家人带着证据去江南投奔故人。”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锐光,“看来他的家人并非失踪,而是按约定藏起来了。”
凤清绝接过话头:“我已让人查到,林大人的妻儿三年前确实往江南去了,落脚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小镇。只是那里……是二皇子的封地。”
夏桑宁心头一紧。二皇子凤清墨素来与凤清绝不和,若林家人被他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江南。”她当即开口,目光坚定,“只有我去,才不会引起二皇子的警觉。”
凤清绝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我陪你去。二皇子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你独自前往太危险。”他看向夏父,“岳父暂且在太子府安心休养,我已安排好暗卫护卫,等我们带回证据,就彻底翻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