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噗呲——”

正在后厨收拾台面的唐灵曦猛地心口一滞，不受控制地咳出几口鲜血，殷红的血滴落在水池里，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灵曦！”

缇雅的意识瞬间从精神世界挣脱出来，化作虚影浮现在她身旁，满脸焦灼担忧地盯着她苍白的脸色。

“你本就不该这么做。”缇雅一边抬手，源源不断的柔和神力缓缓渡入唐灵曦体内，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应果轮回，众生各有天命，何苦执意去强行改写生死。”

有缇雅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支撑，唐灵曦胸口翻涌的剧痛稍稍平复下来。

她伸手简单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又俯身清理干净水池中的血渍，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十分坚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去。”

这件事，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离开大夏之时，她再次借用了缇雅的权柄，私下与【灵媒】小队的队长卜离进行过一次密谈。

谈话的核心，便是想要复活卜离牺牲的那些队友。

她动用缇雅的力量，再加上从陈牧野手中得来的【湿婆怨】，耗费心力布下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复活阵法。

可生死法则不容亵渎，这是逆天而行的举动。

一旦阵法启动，等到【灵媒】小队的队员苏醒的那一刻，反噬便会毫无保留地落在她的身上。

后厨的灯光昏沉，唐灵曦靠在水池边，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不光要救下【灵媒】，还要救回【蓝雨】。”唐灵曦的目光无比坚定，“还有所有本不该就此逝去的人。”

话音落下，赵空城的身影不由自主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心里十分清楚，赵空城的魂魄应当是被天庭收走了，否则以她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

“就算是拥有权柄的我，想要改写这么多人的命运，也要背负极为沉重的代价。”缇雅的虚影浮在一旁，神色凝重。

“灵曦，对你而言，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唐灵曦微微抬眼，语气平静却决绝：“我做事，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看我愿不愿意。”

缇雅猛地一怔。

这句话，曾经她也说过……

“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唐灵曦胸腔一阵剧烈翻腾，又是抑制不住地咳出几口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地面。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心口阵阵发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店里此刻没有人，周平带着阿朱出去了，如果被他撞见自己这个样子，恐怕……

缇雅见状连忙再度输送神力，淡金色的光晕包裹住她的身躯，尽力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反噬。

后厨安静得可怕，只有唐灵曦压抑的咳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剧烈的眩晕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唐灵曦身形猛地一晃，下意识伸手撑住冰凉的台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一片毫无血色的青白。

喉间腥甜不断往上翻涌，她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阵剧烈的咳嗽压了回去，不愿将自己这般狼狈模样暴露出来。

缇雅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硬扛反噬的模样，虚空中一道道金色神纹飞速流转。

源源不断的柔和神力包裹住她受损的经脉，竭力缓冲这份逆天改命带来的法则撕裂，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疼惜。

“就算要做，好歹也等你成神之后再说。一次性撬动这么多人的生死命格，这份负担，你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后面需要他们。”唐灵曦粗重地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一字一顿答道，“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话音未落，体内的反噬骤然再度暴涨，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撕扯，刺骨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唐灵曦压抑不住地闷哼一声，唇角又有鲜红的血迹缓缓淌出，染红了白皙的下颌。

心底猛地揪紧，万幸周平带着阿朱外出，若是被他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会慌乱成什么样子。

缇雅长长叹了一口气，神力继续渡入她的身体，缓和体内的伤势，眼神满是无可奈何的规劝。

“唉，我可以暂时帮你压制伤势。但答应我，成神之前，不要在这么做了。”

“嗯……”

唐灵曦浑身脱力，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她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冰冷的台面上，全靠缇雅流淌而来的神力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缇雅悬浮在一旁，金色神纹缓缓收敛，目光落在唐灵曦苍白憔悴的侧脸上，思绪不由得飘向遥远的过往。

她在心底轻轻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倘若你没有来到这片人间，本该还是神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啊……”

可此刻的唐灵曦正深陷反噬带来的剧痛之中，意识大半都被五脏六腑翻搅的痛感占据，这句叹息般的话语，终究没有落入她的耳中。

后厨只有水流滴答的微弱声响，缇雅望着强撑的少女，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怅然。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是周平和阿朱快要回来了。

唐灵曦心头一凛，强打起精神，飞快抬手擦干净脸上残留的血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