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缇雅与伊瑞斯的交谈，全程只发生在识海之内，是属于于她们的私密对话。

站在一旁的周平与唐灵曦，虽然能够清清楚楚看见两道虚影神色起伏变幻，却丝毫听不见二人交流的只言片语。

唐灵曦轻轻拽了拽周平的手掌，把他拉到稍远一点的位置，终于回应起方才他心中的疑问。

“阿平，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要来日本，又为什么我说七夜他们，一定会在这里。”

她透过永恒之塔，望向与东京高空遥遥对应的方向，眼底掠过一重沉沉的冷意。

“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现代都市，但实际上，这是高天原依靠八咫镜映照而出的镜像国度，是神明亲手圈养起来的【人圈】。”

这座城市最为残酷的真相，被唐灵曦缓缓娓娓道来。

“东京上空那层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盘，被这里称作【净土】。”

“整片空间全都被净土牢牢监控，一切电子器械、电力运转，尽数受它支配，所有人尽在他们监视之下。”

“七位神谕使手握这里权柄，可以肆意压榨、压迫民众。而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存在的意义，便是源源不断，为高天原的诸神供给信仰之量。”

听完这一番骇人听闻的真相，周平整个人怔在原地，眉宇间满是震惊：“灵曦，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唐灵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浅蓝色的眼眸定定望向周平，神色无比凝重。

“因为我看见了，看见了那条，原本不存在我的未来。”

空气骤然一静。

周平瞳孔微缩，心底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连呼吸都骤然放轻。

唐灵曦望着他眼底的震惊，睫毛轻轻颤了颤，嗓音压得很轻，告诉了他，那些让人充满遗憾的未来……

听完所有的经过，周平脑子嗡嗡作响，恍惚之间甚至生出一种脱离现实的错觉。

仿佛自己早已脱离脚下这片天地，像是深陷一本跌宕惨烈的小说里，眼前的一切都如同一场虚幻的幻梦。

他整个人呆呆立在原地，神色怔忡，久久回不过神。

唐灵曦见他失魂失神的模样，抬起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柔声关切问道：“阿平，你还好吗？”

周平喉结微微滚动，停顿良久，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还好，只是……”

他顿了顿，心绪翻涌纷乱，低声喃喃：“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一旁，缇雅与伊瑞斯两道神魂虚影静静悬浮，默默望着二人，没有出声打扰。

永恒之塔内部安安静静，只余下少年略显纷乱的呼吸声。

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周平才总算从那番颠覆认知的真相里慢慢回过神。

唐灵曦望着他依旧带着几分恍惚的眉眼，心底浮起几分愧疚，轻声开口致歉：“抱歉，这件事，我不该瞒你这么久。”

听见她的道歉，周平瞬间彻底回神，立刻用力握紧她的双手，眼神认真：“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太震惊了。”

半空之中，缇雅与伊瑞斯两道神魂虚影含笑望着相拥的二人。

【你看中的这个少年，很多时候看着呆呆傻傻的。】

缇雅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戏谑，以意识传音。

伊瑞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周平身上，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

【他拥有这世间最为纯净、赤诚之心。】

【无论神明还是凡人，我都从未见过，如他这般的人。】

缇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周平胸腔之内。

那颗早已重塑蜕变而成的永恒之心缓缓搏动，纵然历经法则改造，

那颗心底与生俱来的纯粹，分毫未减，依旧完好无损。

两道神明虚影缥缈轻柔的低语，静静回荡在永恒之塔内部，并没有惊扰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周平此刻心绪已经全然平复，垂眸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眼底漫开浓浓的柔软，还夹杂着一丝后怕。

“灵曦。”他轻声唤她，语气郑重得无以复加，“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不顾一切将我带回这个人间

谢谢你，始终守在我的身侧，赐予我一往无前的勇气……

唐灵曦微微一怔，随即眼角弯弯，漾开一抹清甜浅淡的笑意。

“我们之间，从来不用说谢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撒狗粮了。】

伊瑞斯的神魂传音带着一丝无奈，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心底不由得感慨。

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和当年的缇雅与那个人如出一辙。

猛然记起还有别人在一旁看着，周平瞬间耳根发烫，像被惊得炸了毛一般，连忙低下头，脸颊泛红，根本不敢抬眼。

缇雅淡淡含笑，目光转向唐灵曦，轻声开口：“灵曦，我与伊瑞斯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