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以人类之躯成神？他很厉害……】

【可惜，人类之躯根本没办法承受法则之力。】

精神世界——【忘川回廊】

倒悬旋转的深紫色星云缓慢流转，黑曜石一般光滑的镜面地面映出唐灵曦心神纷乱的虚影。

两侧青铜巨柱之上，蠕动重组的因果符文发出细碎嘈杂的低语。

刚刚那一段声音，是艾莉丝缇雅直接在她脑海之中响起。

唐灵曦的意识伫立在这片回廊当中，心头满是困惑，在心底向着艾莉丝缇雅发问：[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世界成神，有其他限制条件？]

温柔悲悯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回荡。

【他的肉体太脆弱，甚至没有真正觉醒，按照现在的轨迹走下去，他最后的结局依然是化道。】

唐灵曦心弦骤然一紧，连忙追问：[化道？这又是什么？]

【他将会一点点和自己亲手开辟出来的“剑”之法则相融，最后彻底消散自我意识，变成这条大道法则本身。】

【至此世间再无红尘剑仙周平，只剩下冰冷的剑之法则。】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唐灵曦浅蓝色的瞳孔猛地震颤，眼底瞬间爬满了惊恐。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头顶，她在心底失声呐喊：难道这个世界，就这么容不下人类成神吗？！

情绪剧烈翻涌，现实世界里她的身形都微微一晃，而在忘川回廊之中，那份汹涌的情绪波动，第一时间被艾莉丝缇雅捕捉。

参天巨树之下，银金色长发流淌着细碎光尘，浅金色眼眸里盛满悲悯的少女静静站在那里。

她早就透过无数缠绕交织的因果丝线，看清了唐灵曦与周平二人早已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命运线，无数条命运丝线相互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

艾莉丝缇雅缓步向前，轻柔的声音再一次传入唐灵曦的脑海。

【你想救他？】

那一句轻飘飘的问句飘荡在忘川回廊之中，语气平淡，不带半分试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选择。

唐灵曦的意识隔着一层层叠的虚实屏障，遥遥望向现实里筋斗云上的那道身影。

没有一丝迟疑，唐灵曦的意念坚定到没有半分动摇，念头化作无形的声浪，轰然响彻整片忘川回廊：

[是的，我想救他，他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艾莉丝缇雅缓缓垂下银金色的长睫，那双浅金色的澄澈眼眸之中，倒映着漫天剧烈震颤、纷乱缠绕的因果丝线。

悲悯柔和的嗓音再次响起，话语里裹挟着洞悉万古宿命的冰冷与残酷：

【哪怕，你逆天救下此刻化道的劫数，他依旧难逃死局？】

话音落下的刹那，忘川回廊两侧万千命运丝线骤然剧烈翻腾，疯狂扭曲搅动，嗡嗡震颤的低语声从青铜巨柱之中爆发开来。

原本死死缠绕在周平命轨之上，象征着化道湮灭结局的灰色丝线尚且还未褪去。

另一束更加漆黑、浓稠的宿命线，正自虚无的最深处缓缓滋生蔓延，狠狠缠上了他的命轨。

那根丝线裹挟的宿命，比起眼前的化道之劫，还要可怖，还要无解，上面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艾莉丝缇雅静静凝视着那一缕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宿命，一缕熟悉的气息顺着丝线飘入她的感知，她的眉尖悄然微蹙。

可是她无能为力。

她能够将自身一部分权能交付给唐灵曦，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的她早已算不上真正的神明，残存的力量只够窥看命运，再也没有资格出手去篡改那早已被埋下的死局。

[我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曾跟我说，遇到困难，一定不能轻言放弃。]

[而且，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

唐灵曦的意念坚定地回荡在忘川回廊之中，黑曜石镜面之上倒映着她坚定的神情。

艾莉丝缇雅望着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轻到唯有她自己能够听见：“我果然没看错你，唐灵曦……”

片刻之后，她抬眼，浅金色的眼眸认真望向唐灵曦的意识虚影，那道带着命运重量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有办法救他，但灵曦……你能付出这个代价吗？】

一听见有救周平的方法，唐灵曦心中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

就在这句回应落下的瞬间，她精神之海那些长久以来被层层冰冷锁链牢牢锁住的黑色记忆球，表层禁锢其上的铁链骤然轻轻震颤。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悄然蔓延，紧绷已久的锁链，隐隐开始松动。

二人这场漫长的精神对话，在忘川回廊之内仿佛历经许久，可投射到现实世界，仅仅不过短短一秒。

唐灵曦的心神猛地一震，意识从忘川回廊之中抽身回归现实。

艾莉丝缇雅已经将解决的的方法，完整传递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缓缓抬起眼，重新望向身前不远处的周平，眼底褪去方才骤然翻涌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