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打击

听见百里胖胖真心实意的夸赞，迦蓝缓缓抬起头，清冷的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她转头望向正要上场的林七夜，语气郑重提醒：“小心。”

“嗯。”

林七夜轻轻应声，周身星辉流转，起身缓步走向对战台中央。

整整十分钟过后，林七夜浑身添满磕碰伤痕，鼻青脸肿地仰面躺倒在铺满灵花的圆台之上，怔怔望着训练场顶层流转的星纹，心底满是无力的沉思。

他和唐灵曦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实力鸿沟。

他没有迦蓝那般近乎无解的防御力，面对比肩人类天花板的对手，从头到尾都找不到半点翻盘的机会。

他除了没有使用灵魂承载，将所有能动用的禁虚尽数施展。

可无论他如何出招，唐灵曦仅凭一根青竹棍，总能轻描淡写一击破开他所有的防御与进攻。

从前和唐灵曦切磋，他便知道对方实力强横，可如今再次交手，才能深刻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林七夜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台，和曹渊、百里胖胖、安卿鱼对视一眼，四人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相同的苦涩与挫败。

五人之中，唯有迦蓝身上完好无损，剩下四个少年个个鼻青脸肿，浑身酸痛，蔫蔫地靠在场地边缘。

唐灵曦收了手中的青竹棍，缓步走到几人面前，神色褪去训练时的凛冽，恢复平和。

实战训练刚一结束，周平身影一晃，转瞬便落在唐灵曦身旁。

他垂着眼看向身侧少女，眼底藏不住浓烈的担忧，语调轻柔满是关切：“灵曦，你有没有不舒服？”

他视线仔细扫过她四肢与脊背，生怕之前留的旧伤，会因为刚才的几场对练复发。

这般温柔关切的画面，径直落在台下五人眼中，瞬间勾起一肚子委屈，众人心里纷纷暗自吐槽。

林七夜抬手揉着脸颊大片青紫，心底无声苦笑：真正有事的，明明是我们五个啊。

曹渊耷拉着脑袋，四肢每动一下都传来阵阵酸痛，十六次接连被击溃的挫败感混着躯体疼痛，双重煎熬涌上心头。

百里胖胖揉着震得发麻的手臂，嘴里咬了一半的薯片瞬间索然无味，心底不停哀嚎：太不公平了！原来剑圣前辈是这样的人……

素来冷静理性的安卿鱼也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掠过一抹无奈的浅笑，默默把眼前这极具反差的一幕记了下来。

整场训练下来，唯有唐灵曦半点伤痕都无，反倒他们四个伤痕累累的少年，沦为了二人温情画面里的背景板。

唯独全程依靠不朽体质不曾受伤的迦蓝安静端坐一旁，静静望着眼前反差十足的景象，好像在想着什么……

“今日训练到此结束。”

唐灵曦指尖轻触颈间永恒旋律，柔和白光瞬间包裹众人，一行人转瞬脱离永恒之塔，重回白日训练的仓库空地。

唐灵曦看着鼻青脸肿的四人，忍住心底的笑意，开口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没等林七夜几人应声，她便转身，与身侧的周平并肩一同离去。

几人面面相觑，只能彼此搭着对方的肩膀，互相搀扶，一瘸一拐、步履艰难地走回各自的房间。

……

夜色深沉，一轮明月悬于墨蓝色夜空，清辉洒落大地。

五人齐聚仓库外冰凉的水泥地面，中间燃着一小堆噼啪作响的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着几人沉默低垂的脸庞，四下安静得只剩木柴燃烧的轻响。

五人之中唯有迦蓝一身整洁，皮肉分毫未损；林七夜、曹渊、百里胖胖、安卿鱼四人浑身上下缠满白色绷带，层层缠绕，活像四个行动不便的粽子，全都垂着脑袋，各怀心事。

今日这场实战切磋，实实在在碾碎了他们心底积攒许久的自信。

自斋戒所脱身以来，他们一路闯过无数险境：原始密林的诡异异兽、酆都地界的阴邪亡魂、姑苏弥漫不散的迷雾，最后更是联手灭杀百里家。

他们心里清楚，百里家一战能顺利落幕，大半依仗唐灵曦出手兜底，可接连不断的胜利还是悄悄滋长了几分不自量力的傲气。

可今日直面唐灵曦，被她一根青竹棍反复压制、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才骤然惊醒，察觉到从前的心态何其可笑。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们的招式、禁墟、底牌全都不堪一击，自身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场对战带来的挫败感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篝火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拉长，夜色里，几人默默消化着心底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