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油腻的手眼看着就要触到衣袖,一道身影快步疾冲上前,径直隔在两人中间。
周平牢牢挡在唐灵曦身前,脊背绷得紧绷,往日温和柔和的眉眼此刻凝满冷冽。
他抬手扣住男人攥着唐灵曦手腕的手指,稳稳发力,力道分寸拿捏得刚好,醉酒男人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桎梏。
“先生,请自重。”周平语调听似平稳,内里却藏着不容冒犯的强硬。
中年男人酒劲冲头,当众落了面子,瞬间恼羞成怒,狠狠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身:“你一个服务员,少在这多管闲事!我跟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要去推搡周平。
可周平乃是大夏剑圣,平日里待人温驯内敛、极易害羞,却绝不代表自身实力孱弱。
醉酒男人嘴里污言秽语不停,一味斥责周平多管闲事,一双浑浊的眼睛依旧色眯眯越过周平,黏在身后的唐灵曦身上,毫不收敛心底的龌龊心思。
男人使劲推了两下,周平身形纹丝不动,他愈发嚣张,唾沫横飞大声叫嚷:“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周平正打算出手教训对方,下一秒,那男人忽然猛地捂住双眼,发出凄厉的痛呼:“啊!我的眼睛好痛!”
话音未落,他直接瘫倒在地来回打滚,模样狼狈。在场客人亲眼目睹刚才他轻薄唐灵曦的恶行,只当他是碰瓷耍无赖,纷纷出声指责,没有一人同情。
其实是唐灵曦暗中催动紫极魔瞳,精神力刺得他双眼灼痛,外人无从察觉。
早在醉酒男人伸手拉扯唐灵曦时,三舅就拿出手机报了警,没等多久,民警赶到菜馆,核实完整经过后,当场将寻衅滋事、骚扰他人的醉酒男子带走调查。
店里恢复安静,周平侧过身,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唐灵曦,语气满是担忧:“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伤到?”
唐灵曦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垂落在手腕,一圈浅浅的红痕印在白皙皮肤上,看着刺眼,好在并不严重。
“我没事。”她语调平稳,浅蓝色眸底还凝着一丝未消的冷意。
三舅看着刚才那一幕,生怕她一个姑娘家受了惊吓,这会儿店里客人少了大半,便让周平带她到后院休息。
周平小心翼翼牵起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她往后院走。唐灵曦垂眸望着两人相握的手,感受着他掌心温热安稳的温度,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柔软又踏实。
两人缓步走入后院小院,院内栽种着几株绿植,清风徐徐,静谧清幽,将前堂的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周平松开相握的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手腕那圈淡红印上,眉头不自觉蹙起,声音裹着藏不住的心疼:“都勒红了,会不会疼?”
不等唐灵曦回应,他转身走到廊边木柜,翻出一小罐清凉药膏,再次轻轻拉过她的手腕。指尖蘸上一点药膏,动作放得极致轻柔,小心翼翼地在红痕处缓缓涂抹。
唐灵曦安静垂着手臂,任由他照料,视线静静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心底一边是全然放下的安稳,一边又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两种心绪满满充盈胸口。
“其实不用这么紧张,这点痕迹很快就会消。”唐灵曦轻声说道。
周平手上动作未停,抬眼望了她一下,认真开口:“我清楚,可我还是放心不下。”
药膏清清凉凉敷在皮肤上,手腕残留的酸涩痛感一下子消散大半。
周平指尖轻软,力道轻柔得如同落瓣,涂匀药膏后还用指腹细细打圈揉开,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她。
盖好药膏罐子,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眉心依旧紧锁,满是自责:“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前厅帮忙。”
唐灵曦望着他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悸动越发清晰,轻轻摇头安抚:“不是你的错,是那人主动找事。”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脸颊,静静凝望着他漆黑温润的眼眸,一时默然不语。
周平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缓。纤长睫毛轻轻发颤,平日里温润柔和的黑眸盛满猝不及防的错愕,耳尖转瞬泛起一层艳红,红晕一路漫到下颌。
他不敢有半分动弹,只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唐灵曦,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浅淡馨香,还有发丝间木簪温润沉静的木香。
小院安安静静,唯有微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唐灵曦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眼底漫开一层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柔软。
“阿平……”
轻声唤出这两个字,周平瞳孔猛地一缩,当即抬手稳稳握住她还贴在自己脸颊的手,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急促又小心地追问:
“灵曦,你刚刚……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