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与暖阳

厨房的热闹还没散，节目组的任务卡就递了进来。红色卡纸写着一行字：「采集山间野果，为今晚的甜品备料。提示：后山山楂树结果正盛，另有野生猕猴桃可寻。」

“山楂？做糖葫芦不错啊！”有嘉宾眼睛一亮，“猕猴桃我熟，得找带绒毛的，捏着软的才甜。”

雷狮放下空碗，用拇指抹了把唇角的粥渍，视线落在安迷修身上：“安老师打算摘什么？”

安迷修刚把那颗小石子收进裤袋，闻言抬头：“都摘点吧，山楂煮糖水，猕猴桃可以做果泥。”他起身拿了两个竹篮，“走吧，早去早回。”

雷狮几步跟上，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一个篮子：“我跟你一组？”

“不然呢？”安迷修瞥他一眼，眼底带着点没说出口的纵容，“总不能让你跟别人一组，把人家也逗得脸红。”

“那可未必，”雷狮笑了，故意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毕竟不是谁都像安老师这么容易脸红。”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安迷修脚步一顿，耳尖果然又泛起红。他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步子：“再闹就自己去摘。”

【来了来了！熟悉的逗弄环节！安老师的脸红预警准时响起！】

【雷总这距离！我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节目组收音能不能再近点！】

【安老师嘴上说不要，脚步放慢了有没有！我看出来了是默许！】

后山的路比前院陡些，晨光穿过树梢，在地上筛下斑驳的光点。路边的野草沾着没干透的晨露，踩上去湿了裤脚。安迷修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这边石头滑，慢点。”

雷狮跟在后面，目光没怎么看路，净盯着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发顶。看他弯腰拨开挡路的灌木时，后腰的衣料绷紧，露出一小截腰线；看他被树枝勾住衣袖，蹙眉伸手去解，指尖在布料上划过时的认真，比路边的野果好看多了。

“安迷修。”雷狮忽然开口。

安迷修回头：“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片带着湿意的叶子就落在他发上。雷狮走过来，抬手替他摘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发梢：“沾到东西了。”

指腹的温度比阳光烫，安迷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尖的红又深了些：“谢……谢谢。”

“不客气，”雷狮把叶子扔到路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前面是不是有山楂树？我好像看到红果子了。”

果然没走几步，就见一棵老山楂树斜斜倚在崖边，枝头挂满红透的果子，像一串串小灯笼，被风一吹晃悠悠的。低处的果子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挂在高处枝桠上。

“够不着啊。”安迷修踮脚试了试，指尖离最近的果子还差半尺。

雷狮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卷了卷袖口：“我来。”他身形利落，三两下就爬上树干，坐在粗壮的枝桠上，伸手够向最红的一串。

“小心点！”安迷修在树下仰头看，心跟着提了提，“别往太边上爬。”

“怕我摔下去？”雷狮低头看他，手里已经揪下一把山楂，红果衬得他指尖更白，“摔下去你接我？”

“谁接你。”安迷修嘴上怼着，却往后退了半步，张开手臂虚虚护着树下的位置，像只警惕的鸟护着自己的巢。

雷狮看得笑起来，故意把手里的山楂往他怀里扔：“接着。”

红果子带着叶梗的微刺，砸在安迷修胳膊上，不疼，却让他下意识缩了缩。他捡起滚落在脚边的一颗，抬头瞪过去：“好好扔！”

“遵命。”雷狮这次学乖了，把山楂串成小把，轻轻往下递。安迷修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下，他的指尖沾着晨露的凉，雷狮的掌心带着爬树的热，温差撞在一起，像电流似的窜过。

【啊啊啊碰手了！！一秒钟的触碰我反复看了十遍！】

【安老师的护崽姿势好明显！嘴上说不接身体很诚实！】

【雷总绝对是故意的！扔果子就是为了看安老师紧张他！】

山楂摘得差不多时，雷狮才从树上跳下来，裤脚沾了些泥土，额角沁出薄汗。安迷修递过去水壶：“喝点水。”

雷狮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把水壶递回去：“你也喝。”

安迷修没多想，就着他喝过的瓶口抿了两口。刚放下水壶，就见雷狮盯着他唇角笑：“安老师，间接接吻哦。”

“……”安迷修差点把水壶扔出去，脸颊“唰”地红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雷狮挑眉，伸手替他擦掉唇角沾的水珠，“只是陈述事实。”

指尖的触感比刚才摘叶子时更清晰，带着点湿润的凉意，安迷修猛地偏头躲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转身去看别处：“猕猴桃呢？找找看。”

【第十二次！今天的脸红KPI超额完成！】

【间接接吻！我就知道雷总会来这招！太会了！】

【安老师的脸红已经蔓延到脸颊了！这谁顶得住啊！】

野生猕猴桃长在藤蔓上，缠在杂树丛里，得拨开叶子才能看见。青绿色的果子藏在叶底，绒毛沾着碎光，看着就新鲜。安迷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着，生怕碰掉未熟的小果。

雷狮也蹲下来，跟他并排摘。两人离得近，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安迷修摘得认真，没注意到雷狮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沾了点草屑，看着有点憨，又有点乖。

“安迷修。”雷狮忽然开口。

“嗯？”安迷修头也没抬。

“你摘的这个太青了”雷狮伸手，从他竹篮里捡起个小猕猴桃，“得找这种，捏着有点软的。”他把自己摘的一个递过去，“试试这个。”

安迷修接过来，指尖捏了捏，果然带着点弹性。他刚要道谢，就见雷狮忽然凑近，用指腹替他擦掉鼻尖的草屑：“沾到东西了。”

这次的距离更近，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安迷修的呼吸顿了顿，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咚咚”地响，连耳根都开始发烫。他猛地往后退，差点坐到地上，幸好雷狮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么不经逗？”雷狮的笑声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掌心还残留着扶他时碰到的衣料温度。

安迷修没说话，只是低头往篮子里塞猕猴桃，耳尖红得像刚摘的山楂。

【救命！这次是擦鼻尖！雷总你是想把安老师的脸红次数刷新到二十次吗！】

【我宣布这是今天最甜的互动！没有之一！扶腰那里我反复去世！】

【安老师快反攻啊！不能总被雷总吃得死死的！（虽然我看得很开心）】

两个竹篮很快装满了。山楂红得发亮，猕猴桃绿得喜人，还沾着点泥土和草叶，带着山野的气息。往回走时，雷狮拎着两个篮子，让安迷修空着手跟在旁边。

阳光已经热起来，晒得人后背发暖。安迷修看着雷狮拎着篮子的背影，他的手腕劲瘦，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忽然觉得刚才被他碰到的鼻尖，好像还留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

“在想什么？”雷狮忽然回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安迷修慌忙移开目光：“没什么……想晚上的甜品怎么做。”

“哦？”雷狮挑眉，放慢脚步等他跟上，“需要帮忙吗？比如……帮你尝尝甜度？”

“不用，”安迷修哼了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怕你偷吃太多，别人没得吃。”

“那我偷吃你那份就好。”雷狮笑得坦荡，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全是笑意。

安迷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漫山的阳光，好像都钻进了这人的眼睛里。他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心里悄悄数了数，今天的脸红次数，好像真的要破纪录了。

【破防了家人们！安老师的嘴角藏不住了！】

【阳光、野果、喜欢的人……这是什么神仙综艺！】

【节目组快剪个合集！我能循环到下一季！】

院子里的炊烟又升起时，两个装满野果的竹篮被放在石阶上。山楂的红和猕猴桃的绿在阳光下撞出鲜亮的色，像极了这个早晨，藏在玩笑里的、甜得发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