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苏清颜睁眼疑惑看向唤她的小丫头,小丫头十七八岁左右,穿着朴素的衣裳,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看
苏清颜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小木屋,此刻她正坐在一张小床上:
苏清颜你是什么人
阿桧姑娘,奴婢是沐将军府的丫鬟换做阿桧,您昨日摔下山崖,是我们老夫人晚膳后散步时发现了你,才将你救下……
苏清颜皱眉回忆,昨日她背着背篓去山中采药时,突然看到一株虫草。她走过去割下来时,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狠狠摔了下去,竟失去了知觉
苏清颜想了想,点头答话:
苏清颜嗯,知道了,谢谢你们。
阿桧弯起眉眼,笑着说:
阿桧小姐若是真心感谢,就快快把伤养好吧。
伤?她受伤了么?
苏清颜还没反应过来伤指什么,又听阿桧说:
阿桧小姐也是有福气,遇见了老夫人,老夫人愿意把小姐收做养女,去京城过好日子。
苏清颜冷静下来,才感到面上一阵刺痛,抬手想要抚摸,却被阿桧阻止:
阿桧小姐你别乱动伤口,当心发生感染。奴婢替你涂药就好。
苏清颜我这是毁了脸么?
苏清颜蹙眉,翻身想要下床。阿桧拦住她,端来一旁的铜镜。苏清颜接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细长的眉,水光潋滟的眼,,小巧精致的唇,一张原本惊艳世俗的脸,毁于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左眼眼角外,一直延伸到左边唇畔。
疤痕格外明显可怖,被涂上了绿色的药膏。细看时发现,渗出的血丝未被清理干净,血痕里沾染这奇怪的褐色
苏清颜阿桧,你的膏药能不能我看看?
阿桧可以的,小姐。
阿桧低头将药膏双手捧起,递给她
苏清颜不必这么毕恭毕敬,我也不过是个农家女。
阿桧摇摇头
阿桧不不,您还是未来的将军府大小姐。奴婢则是老夫人为姑娘内定的贴身丫鬟。
苏清颜不,我是不会同意的……
话音未落,脚步声传来,几个仆从簇拥着一个穿戴着厚重服饰的老太太走过来。老太太个子不算高,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威严感,皮肤保养得极好,腿脚看起来有些不大利索,紧裹小脚每一步走得虽慢却稳当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仆从退散开,由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扶着,走到一个木头椅子上,坐下
阿桧连忙起身,跪在地上
阿桧奴婢见过老夫人。
沐老夫人笑着说:
老夫人起来吧。
接着回头看了苏清颜一眼,温声说:
老夫人阿桧啊,你已经不再是粗使丫鬟,见到我也不必跪着行礼了。王嬷嬷——
那老嬷嬷从一旁走出来,低头恭敬道
赵嬷嬷奴婢在
老夫人这几日你抽些时间,教教这小丫头新规矩,还有这位……苏小姐。
苏清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阿桧,目光温柔地看向老夫人
苏清颜夫人您好,请问您就是民女的救命恩人么?
沐老夫人含笑点头,目光渐作惋惜:
老夫人是我啊,姑娘。可惜啊,老身救下你时,这脸已经毁去了……
苏清颜面作悲伤模样:
苏清颜夫人,民女本就不算好看,如此算是彻底毁了容……民女…民女不甘心啊……夫人可知,民女这脸,是如何毁去的?
老夫人温声道:
老夫人见到你时,你倒在灌木旁的地上,脸上的伤可能是被带刺划破的吧。 苏清颜心底微冷,灌木的倒刺怎么可能只划开一道伤口,伤口也不可能这么整齐而且这伤口上……那褐色的痕迹是什么
不容她想太多,沐老夫人再次开口:
老夫人容老身冒昧询问,姑娘的名字,以及是哪里人?家中情况可好?
苏清颜一一作答:
苏清颜回夫人,民女苏清颜,无父无母,住在附近的村庄里。
沐老夫人眼神温柔:
老夫人清颜啊,老身能遇见你,能救下你,就是莫大的缘分。可惜没能保住你的脸……姑娘自幼山中长大,想必没有去过京城,不知道外面的繁华。你呀,正合老身眼缘,不如认我为祖母,随我去京城将军府,作这将军府大小姐,享受一下荣华富贵?
苏清颜心里冷笑,京城将军府怎么会缺养女,京城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挤进将军府大门的姑娘们又怎么会少,又如何轮得到她一介不知礼数,容貌尽
毁的乡野女子。所谓的眼缘,自然只是一个借口。这老夫人让她做这养女,一定有这其中的目的。
苏清颜蹙眉思考,这老夫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是敌是友。正常情况下千金小姐的奴婢也不会一般,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直接提拔粗使丫鬟做贴身丫鬟的事情。况且这老夫人把她脸上很明显的人为伤痕定义成意外事故,还为此说了一个蹩脚的谎言。伤口究竟是谁…是谁要这么做……
苏清颜忍不住勾唇,毕竟活了上千年,她可不会傻傻地轻信别人,这种事情一分析就能发现一大堆漏洞,估计老夫人把她当成了目光短浅的乡下穷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