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勇气清单单》第二章

跨年夜的烟火在窗外炸开时，林晚秋的指尖还停留在那条未来短信的界面上。周明宇站在她身边，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手里攥着半盒没放完的仙女棒，火星子落在雪地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痕。

“刚才那句话……”他突然开口，声音被烟花声劈得零零碎碎，“你是认真的吗？”

林晚秋转头看他。十七岁的周明宇睫毛上还沾着雪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记忆里2023年那个在同学聚会上客套点头的男人，重叠又分离。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这天，自己是躲在被窝里刷他的空间动态度过的，连句“新年快乐”都没敢发。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唱《小幸运》时稳多了，“从高一你帮我捡回被风吹走的试卷时就开始了。”

周明宇手里的仙女棒“啪”地烧完了，火星灭在他手心里。他张了张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我也是。”

林晚秋愣住了。这是她两辈子都没听过的答案。上一世她总觉得，像周明宇这样会解最难的数学题、能在篮球赛上投进压哨球的男生，怎么会注意到平凡的自己。可此刻他站在雪地里，眼神亮得像刚点燃的烟花，说“我也是”。

第二天去学校，林晚秋刚进教室就被同桌拉着胳膊晃：“晚秋！你跟周明宇昨天是不是一起跨年了？有人看见你们在校门口站到烟火结束呢！”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慌乱地摆手否认，可现在她笑了笑：“嗯，他送我到巷口。”

同桌的眼睛瞪得溜圆，林晚秋却没像预想中那样紧张。原来承认自己的心意，比藏着掖着轻松多了。

数学课代表收作业时，林晚秋发现自己漏做了最后一道附加题。上一世她会假装没听见，等课代表走了再偷偷补，可这次她举起手：“对不起，我这道题没做出来，能借你的作业参考一下思路吗？”

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愣了愣，把作业递过来：“我这方法可能有点绕，要不课间我给你讲讲？”

“好啊。”林晚秋接过作业，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开口求助，没什么丢人的。

下午的体育课要测800米。前世她因为哮喘犯过一次，从此每次测长跑都找借口请假，躲在树荫下看别人跑。可今天体育老师点名时，她站进了队伍里。

“你确定能跑？”体育老师有点不放心，“不行就别硬撑。”

“我试试。”林晚秋系紧鞋带，周明宇从后面追上来，塞给她一瓶温水：“跟着我跑，别太快。”

发令枪响时，林晚秋跟着大部队往前冲。跑到第二圈时，胸口果然开始发闷，腿像踩着棉花。她想起上一世躲在树荫下的自己，看着周明宇冲过终点线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别停！”周明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放慢速度跟在她身边，“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林晚秋咬着牙往前挪，汗水模糊了视线，却看见跑道边有同学在给她加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虽然是最后一名，却比上一世拿到任何一次满分都开心。

周明宇递来毛巾，眼里带着笑：“比我想象中厉害。”

林晚秋接过毛巾，忽然明白，2016年的勇气清单，原来不止那三件事。那些藏在日子里的犹豫、退缩、自我怀疑，都在一点点被拆开，变成阳光下清晰可见的、属于自己的脚印。

放学时，周明宇在教室门口等她。夕阳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铺了层暖融融的光。

“明天周末，”他挠了挠头，“我知道有家书店的数学题集特别全，要不要一起去？”

林晚秋看着他，想起上一世无数次擦肩而过时，自己低头避开的眼神。这一次，她笑着点头：“好啊。”

晚风从走廊吹过，卷起落在地上的粉笔头，像在为谁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