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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125)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景泰心性阴狡,行事利落老练,深谙借刀杀人的门道。

次日正午,她借着前往御膳房支取午膳的由头,刻意拦下独自候在廊下的七阿哥乳母玲娘。

她面上堆起亲热笑意,言语温柔,句句夸赞玲娘年轻貌美、肤色莹润,假意拉近交情,缓缓卸下对方的防备。

闲谈片刻,景泰取出随身携带的蜜合香,故作随意地掏出香粉,轻轻在玲娘的衣襟、袖口处细细扑洒。

此香气息幽淡绵长,清甜含蓄,隐于衣料纹理之间,寻常人轻易嗅不出痕迹。

玲娘鼻尖萦绕着一缕温润的花香,心底暗自欢喜,一眼便中意上这别致的香气。

景泰将她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故作大方地将香盒递出,语气随和:“姐姐若是喜欢,这香粉便赠予姐姐。不过是寻常散香,不值银两,无需挂怀。你我同在宫中当差,各司其职,往后相互照拂,便是姐妹情分。”

玲娘为人淳朴本分,心思简单,严守宫中规矩,当即躬身推辞:“多谢妹妹好意,只是伺候皇子的乳母,严禁使用任何胭脂香料。我若是收下,白白浪费了好物,实在不敢收受。”

她素来谨慎,只求安稳当差,按月领取月例补贴家中,从不愿随意收下旁人馈赠。

深宫之中,人情皆是牵绊,收下一物,便欠下一份人情,日后难免受人裹挟,卷入纷争,这是她心底仅存的自保之道。

景泰见目的已然达成,玲娘衣衫之上早已浸透葡萄花蜜制成的香氛,不必再多劝说,随口客套两句,便转身离去,悄然回宫向祺答应复命。

夜色漫覆紫禁城,深宫寂静无声,凶险已然悄然落地。

年仅八月的七阿哥弘盼深夜骤然急症发作,娇嫩的肌肤之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猩红疹子,遍布脸颊与周身。

小小的婴孩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片刻之后唇色发紫,气息微弱,面色青白交错,随时有性命之忧。

乳母玲娘吓得浑身发冷,惊慌失措,来不及多想,匆匆奔赴延禧宫禀报。

安陵容听闻幼子遇险,心头骤然揪紧,眼底瞬间泛红。

在这座凉薄的深宫里,她出身低微,人缘淡薄,受尽冷眼,七阿哥便是她唯一的牵挂,是她半生挣扎换来的依靠,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念想。

她一边急命宫人传唤温实初入宫诊治,一边步履匆忙,连夜赶往阿哥所。

白日里尚且灵动乖巧的弘盼,此刻恹恹蜷缩在摇篮之中,浑身红疹狰狞,气息奄奄,毫无生气。

看着孩子痛苦挣扎的模样,安陵容心口如刀割一般,焦灼、心疼、惶恐交织,隐忍多年的慌乱尽数显露。

片刻后,温实初连夜赶到,躬身行礼:“微臣参见淑妃娘娘。”

“不必拘礼,速速查看七阿哥究竟是何故!”安陵容声音发颤,语气急切。

温实初俯身细细诊脉,拨开襁褓检视周身红疹,神色渐渐凝重,片刻后豁然明悟:“娘娘,七阿哥乃是重度过敏之症。微臣翻阅脉案记载,七阿哥天生对葡萄过敏,今夜定然接触了葡萄相关之物,才诱发急症。”

安陵容眸光骤然变冷,抬眸紧紧盯住跪地的玲娘,厉声盘问:“今日哺乳前后,你给阿哥吃过何物?是否私下触碰、食用过葡萄?”

玲娘连连叩首,面色惨白,惶恐辩解:“回娘娘,七阿哥今日只饮用奶水,午后仅喂食少许香蕉泥,自始至终未见半颗葡萄。奴婢谨记禁忌,万万不敢触碰分毫!”

疑点层层堆叠,明明毫无直接接触,为何会触发先天过敏?

安陵容自幼研习各类香料,嗅觉远超常人,此刻敏锐捕捉到玲娘衣衫上一缕极淡的暗香,隐匿轻薄,若非精通香道,绝无可能察觉。

“你身上沾染了异样香氛,今日接触过何种香料?如实说来!”她目光锐利如刃,语气冰冷刺骨。

玲娘不敢隐瞒,将正午在御膳房偶遇景泰、对方主动为自己扑洒香粉的经过,一字一句尽数道出。

真相瞬间浮于眼前,安陵容眼底寒意彻骨,冷声断论:“景泰乃是祺答应的心腹宫女!她心中记恨于我,刻意接近于你,步步设计,分明是蓄意谋害!”

温实初常年为后宫调配香膏药粉,熟知各国贡品香料,俯身轻嗅衣料香气,眉头紧锁,沉声佐证:“娘娘,此香正是波斯贡品蜜合香。”

“今年仅有两盒入宫,一盒赐太后,一盒落入废后之手。其配方以大量葡萄花蜜、花粉混合波斯珍稀花瓣研磨制成,气味潜藏,无需直接食用,贴身接触便可诱发过敏。七阿哥急症,便是由此而起。”

一切脉络清晰明了,祺答应怀恨在心,记恨此前翊坤宫被责罚之事,又记着往日旧怨,勾结废后盗取蜜合香,借乳母之手,以无形香料暗害皇子,手段阴毒,卑劣至极。

压抑的怒火冲上心头,往日懂得隐忍周旋、曲意逢迎的安陵容,此刻再也不愿退让:“琴云,随我前往景仁宫!”

此时的景仁宫冷清萧瑟,废后宜修身居内殿,不问外事,安陵容径直走入偏僻的偏殿。

烛火昏黄摇曳,祺答应正闲卧榻上,敷着神仙玉女粉,悠然自得,全然没有半分慌乱。

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嘲讽,字字尖锐:“祺答应倒是好生清闲。身居冷宫偏殿,早已被皇上厌弃,却还有心思敷粉养颜,莫非还以为,皇上会踏足此地来看你?”

祺答应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蜜合香之计已然败露,心底慌乱四起,面上却强装镇定,勉强起身行礼,语气生硬:“嫔妾参见淑妃娘娘。夜色深沉,娘娘贸然前来,不知有何用意?”

“用意?”安陵容目光凛冽,眼底燃着怒意,“我该谢你才是。拜你所赐,我的幼子险些丧命,若救治稍晚,今日便是生死两隔!”

祺答应故作无辜,刻意狡辩:“皇子染病,皆是照料不周所致,与嫔妾毫无干系!娘娘无端问罪,未免太过蛮横!”

看着她死不认账、惺惺作态的模样,安陵容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快步上前,抬手落下,两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祺答应的脸颊之上,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偏殿之中。

祺答应只觉耳边嗡鸣阵阵,脸颊灼烧般刺痛,清晰的五指红印烙印在肌肤之上。

她出身世家,自幼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半分屈辱,此刻被同级嫔妃当众掌掴,又羞又怒,厉声反驳:“你竟敢动手打我!纵使嫔妾有错,也该由皇上裁定罪责!同为后宫嫔妃,你岂能随意折辱我!”

安陵容冷眼睨着狼狈不堪的她,眼底满是极致的轻蔑,冷声笑道:“打你,何须挑选时日?”

“一记耳光,清算你往日暗中下毒谋害莞嫔的罪过。另一记耳光,清算你借香害子、蓄意谋害皇家血脉的重罪。你大可前去御前告状,只是谋害皇嗣乃是死罪,皇上知晓真相,赐你一条白绫,已是从轻发落。”

祺答应骤然失语,捂着脸浑身发抖,屈辱与不甘疯狂翻涌。

她素来轻视安陵容低微的出身,自认世家贵女,身份高高在上,如今却被这个昔日不起眼的低位嫔妃当众折辱。

这一刻她幡然看清:后宫之中,家世皆是虚浮,恩宠、子嗣、权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自己一无所有,便只能任人欺压。

浓烈的恨意深埋心底,她死死攥紧掌心,暗自立下毒誓定要想方设法重新夺回帝王恩宠,他日势必要将今日的两记耳光,千倍百倍地报复回去,洗刷今日的屈辱。